“郎君真是好眼光!这发冠可是咱们店里的老师傅花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,统共就这一个。这珍珠是从岭南那边运来的,最是衬肤色。若是送给心仪的小娘子,保准她看了欢喜。”
只见沈竹安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,看得专注。
那是个珍珠发冠。
并不大,胜在精巧。
底座是银丝缠出来的缠枝莲花样,每一朵莲花心里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,正中间则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南珠,光泽莹润,不似金银那般夺目刺眼,却透着一股子温柔敦厚的劲儿。
“包起来吧。”
“好嘞,四贯钱。”
“玉哥?”
正准备掏钱的沈竹安手一抖,那钱袋差点没掉在地上。
他猛地转过身,动作大得有些滑稽。
一看清来人,那刚退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上了脸颊,甚至比刚才还要红上几分,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。
“筱娘。”
沈竹安慌乱地把手里的发冠往身后藏,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。
可那发冠又不是针线,哪里藏得住。
阿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郎君。
刚才那股子气势呢?怎么一见着人就怂成这样?
徐竹筱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,笑盈盈地走近两步,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涨红的脸上。
“这么巧啊,你也来这儿逛?”她眨了眨眼,“咱们这算不算是……心有灵犀?”
沈竹安只觉得喉咙发干。
心有灵犀。
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,像是放了一朵烟花。
他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,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,混着这店里的脂粉味,却格外好闻。
“是……是很巧。”沈竹安磕磕巴巴地应道,平日里那些引经据典的本事全都喂了狗。
徐竹筱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刚才听伙计说,这是要送给心仪的小娘子的?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,能让沈郎君这般破费?”
沈竹安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了柜台上。
退无可退。
他看着徐竹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里面的笑意明晃晃的。
她什么都晓得。
她就是故意的。
沈竹安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是读书人,要有静气。
而且,有些话,既然已经被撞破了,那就不能再藏着掖着。
这不符合君子坦荡荡的准则。
沈竹安挺直了脊背,虽然脸上的热度还没退,但眼神却变得格外认真。
他看着徐竹筱,目光没有闪躲。
“筱娘。”
“嗯?”徐竹筱挑了挑眉,等着他的下文。
沈竹安顿了顿,像是在心里组织措辞,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过了片刻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觉得,不能让你追我。”
徐竹筱愣住了。
这是什么展开?拒绝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