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一些坐着轿子来的官家小姐,一听说是“季节限定”,每天只有三十份,哪怕不饿也得让丫鬟下来抢一份,仿佛手里不捧着这么一杯,今晚这灯会就白逛了。
铺子里忙得热火朝天。
柳掌柜在前台收钱收得手都软了,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。
外头的天色早就黑透了,打更的梆子声敲了两遍。铺子里的伙计们一个个虽然累得腰酸背痛,眼睛却都亮得像饿狼见了肉,直勾勾地盯着柜台。
徐竹筱坐在高脚凳上,手里捧着那盏只剩个底儿的橘酿奶绿,神色倒是淡然得很。
“柳掌柜,算清了?”她问。
柳掌柜吞了口唾沫,把账本双手递过去,声音都比往常高了半个调门:“东家,算清了,六十贯整,这里头新品占了大头,光那橘酿奶绿就卖疯了。”
徐竹筱接过账本,仔细看了看,她心里有数。
这帮富家子弟,喝的从来都不是茶,是面子。
只要把这“面子”包装得够漂亮,别说一千二百八十八文,就是再翻个倍,也有人抢着送钱。
她从袖袋里摸出两贯钱,那是早就准备好的,用红绳串得整整齐齐,沉甸甸的一串。
“柳掌柜,今儿大家都辛苦了。”
徐竹筱把钱往柜台上一搁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两贯是给你的。”
柳掌柜一愣,慌忙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,东家,这太多了……”
她一个月工钱也不过六贯,年前刚得了十贯分红,今儿又来,她都有些好不好意思了。
徐竹筱没给她推辞的机会,又从袖子里掏出两贯,压在那两贯上面。
“这两贯,你看着分给后厨和跑堂的伙计们。大伙儿忙活了一整天,嗓子都喊哑了,腿也跑细了,总得让人家看到点实惠。”
“跟着我徐家干,只要肯卖力气,肉管够,汤管饱。”
柳掌柜看着那两贯钱,眼眶微热。
做生意的,多得是那种恨不得把伙计骨头都榨出油来的东家,像徐竹筱这样大方又通透的,少见。
“谢谢东家!”
其他的伙计们听到动静,也纷纷围过来,千恩万谢的声音差点把房顶掀翻。
徐竹筱摆摆手,示意大伙儿散了赶紧回家休息。
因为新品赚钱,徐竹筱如今也日日过来饮品铺子这边。
这日,她正在二楼最里面的小隔间里头琢磨着要不要搞个“枇杷雪梨膏”,隔壁包厢里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。
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,听着年纪不大,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,“我爹昨儿个跟我娘嘀咕,说是要把我许给柱国公家的那个孙子。”
徐竹筱手里的笔一顿。
柱国公?
那可是汴京城里一等一的权贵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