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瓤的西瓜球,脆甜的鹰嘴桃丁,金黄的杏子肉,还有剥了皮的紫葡萄。
五颜六色,浮在淡绿色的茶汤里,再加上晶莹的冰块,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。
一大壶“冰酪清露”,做好了。
徐竹筱倒了一杯,尝了一口。
入口冰凉刺骨,紧接着是茉莉花的清幽和柠檬的霸道香气在舌尖炸开,酸甜适口,回甘悠长。
那股子燥热,瞬间就被压了下去。
“好喝!”
只是定什么价呢?
黎檬二十贯一车,算不得便宜,茉莉花茶也是上好的。
水果也不便宜。
最贵的是冰。
这夏日漫漫,铺子里若是敞开了卖,一天光是买冰的钱,就得五六贯银子,接近二百斤冰了。
这成本高得吓人。
“一壶一千五百八十八文。”
徐竹筱拍板定案。
这牌子往柜台上一竖,连知画都觉得自家姑娘是不是疯了。
这哪是卖饮子,分明是抢钱。
可徐竹筱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汴京城里,最不缺的就是那是兜里有钱的贵人。
何况他们玉酪居本来做的就不是穷人的买卖。
果不其然。
这“冰酪清露”的牌子刚挂出去不过半日,玉酪居的门口就停了几顶软轿。
下来的或是穿着绫罗绸缎的员外,或是带着帷帽的小娘子,一个个摇着扇子近来尝尝鲜。
其中一位身着桃粉色绸缎褙子的小娘子,正同手帕交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两人本是冲着玉酪居的名头来的,见那价格咋舌之余,到底还是难耐酷暑,咬牙点了一壶。
待知画小心翼翼地将那壶端上来时,两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。
只见壶身里,碧绿的茶汤澄澈透亮,大块的冰晶浮浮沉沉。
红的瓜球、黄的杏肉、紫的葡萄,各色鲜果宛如落入碧潭的宝石,随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“丁零”声,光是看着,那股子透心的凉意便仿佛扑面而来。
“这也太好看了,倒叫人有些舍不得动口。”粉衣小娘子收起团扇,眼中满是惊艳。
说是这么说,她还是迫不及待地凑到唇边轻啜了一口。
酸。
真酸。
可那酸劲儿刚过,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清香就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口腔,回甘里带着茉莉的幽香,冰凉刺骨的快意顺着喉咙直下三千尺。
“今儿这钱咱们没白花,我就说玉酪居的饮子好喝吧?”
“……”
这不仅好喝,关键是这味儿别人没尝过。
我有,你没有,这就是排面。
一传十,十传百。
不过日,这“冰酪清露”的名头就在汴京城炸了锅。
玉酪居原本就不大。
这下子彻底遭了灾。
门口的队伍从早排到晚,把隔壁卖胭脂铺子的门脸都给挡了一半,惹得隔壁掌柜的一天过来翻好几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