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沈竹安今日害羞了吗?◎
这里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界,樊楼。
三层高楼灯火通明,酒香混着脂粉气,被穿堂风一卷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沈竹安走在前面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殿试,而不是吃顿饭。
徐竹筱跟在后头,目光却在四处打量。
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,连跑堂的小二身上穿的都是细棉布,手里端的盘盏,不是银的就是玉的。
两人在大厅落座。
窗外是御街的车水马龙,屋内是还没散去的淡淡沉香。
“想吃什么?”
沈竹安把菜单递过去。
徐竹筱接过菜单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拨霞供、假河豚、洗手蟹、梅花脯……”她嘴里念叨着,手指在单子上轻点,“还有这个,炒兔脯和脆莲子。”
点得挺多。
她顿了顿,抬头看对面的人:“会不会太多了?吃不完浪费。”
沈竹安松了口气,那股子紧绷劲儿稍微卸下来点。
“不多。”
他转头看向小二,声线清越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:“刚才这位娘子点的,都要。再加一道奶房玉蕊,一道水晶皂儿,一壶蓝桥风月。”
小二脸上的笑褶子瞬间多了几层:“好嘞!客官您稍候!”
徐竹筱眨了眨眼。
这几道加的菜,全是樊楼的招牌,也是出了名的贵。
“你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这顿饭得花不少银子吧?”
沈竹安耳根悄悄红了一片。
他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。
“不多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像是怕她不信,又补了一句:“我有银子。”
徐竹筱噗嗤一声笑了。
这人怎么跟个呆头鹅似的。
明明长了一张聪明脸,做起事来却透着股憨劲儿。
“行行行,沈大官人有银子。”她单手托腮,歪着头看他,“那我就跟着沾光,享口福了。”
沈竹安被她这一声“大官人”叫得脸热,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。
茶汤刚入口,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有些烫。
但他硬是没吐出来,喉结滚动,咽了下去。
徐竹筱眼尖,瞧见他脖颈上泛起的一层薄粉,心里乐开了花。
菜上得很快。
八个盘子,把不大不小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。
色香味俱全,热气腾腾地冒着香。
徐竹筱也不客气,夹起一块兔脯放进嘴里。
肉质鲜嫩,酱汁浓郁,带着微微的辣意,瞬间唤醒了味蕾。
“好吃!”她眼睛眯成了月牙。
沈竹安没动筷子。
他手里拿了个小银勺,正专注地跟一只螃蟹较劲。
蟹壳被他完整地剥开,蟹肉一丝丝剔出来,堆在干净的碟子里,最后淋上一勺姜醋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