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随其后的,便是今科的一甲三名。
那状元郎骑在高头大马上,一身红袍,帽插宫花,生得剑眉星目,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。
一旁的榜眼也并不逊色,眉眼间自带一段风流笑意,洒脱不羁,端的是玉树临风佳公子。
可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都忍不住落在了第三匹马上。
那是探花郎。
大宋规矩,一甲前两名赐绯袍,唯有探花郎,特赐绿袍。
无他,因为探花郎向来是最好看的那个才能当。
沈竹安今日,穿的便是一身深绿锦袍。
他本就生得白净,这绿色衬得他面如冠玉,唇若涂朱。
他头戴乌纱,两鬓插着皇帝御赐的粉芍药,随着马匹的颠簸微微颤动。
“天爷,这探花郎长得也太俊了些!”
楼下人群里,不知是哪家的大娘忍不住赞叹出声。
“那是徐家的女婿!咱们这一片的!”有人认了出来,语气里满是炫耀。
徐竹筱趴在窗棂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潮,落在那人身上。
他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
还是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,只是如今坐在高头大马上,被万人敬仰,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威仪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视线,沈竹安忽然微微侧头,向着玉酪居的方向看来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喧嚣的人海,隔着漫天的柳絮和飞舞的彩带。
他那双总是含着几分羞涩的眸子,此刻却亮得惊人,眼底漾开一抹极淡却极暖的笑意。
那一瞬间,徐竹筱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没躲,也没避,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看着她,仿佛这万丈荣光,这满街欢呼,都不及楼上那窗边的一抹鹅黄。
“哎哟,探花郎在看谁呢?”
“肯定是在看咱们!”
楼下的姑娘们顿时骚动起来,一个个把手里的手帕、香囊、鲜花,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。
沈竹安被那铺天盖地的香囊砸得有些狼狈,微微低头躲闪,却又忍不住抬眼,再次往那窗口看去。
徐竹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手里团扇遮了遮脸。
“傻子。”
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林杏儿还在旁边说话:“我刚刚听咱们隔壁那屋子的小娘子们说,这状元郎早就有未婚妻了,是那个什么……国公府的千金。榜眼也是早早成了亲,孩子都满地跑了。如今这三个里头,就数你们家沈探花最抢手!”
徐竹筱挑了挑眉,没接话。
楼下的议论声顺着风飘上来。
“这沈探花虽是商户出身,可架不住人家长得好,又有才学,如今还是天子门生。”
“听说好几家榜下捉婿的员外都在盯着呢,就连那些个权贵人家,怕是也有动心思的。”
“动心思又如何?我听说沈家早就给他定了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