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啦?”沈母脸上虽有疲色,精神头却不错,“正好,有事跟你们交代一声。”
原来是大嫂那边传了信来。
沈家大哥沈竹平前日便启程去了南陵谈一笔大生意,家里只留了大嫂一人在成都府老家。本来算着日子还早,谁知大嫂今儿传信来说身子有些不爽利,怕是胎像不稳。
沈家二老一听这消息,哪里还坐得住。
“你大哥不在家,你大嫂若是出个好歹,咱们家怎么对得起亲家?”沈父背着手走出来,眉头紧锁,“所以我与你娘商议了,明日一早便启程回成都府。”
这变故来得突然,徐竹筱和沈竹安面面相觑。
“爹,娘,这般仓促,身体可吃得消?”沈竹安有些担忧。
沈母摆摆手,目光在小两口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徐竹筱身上,眼里多了几分慈爱:“我们身子骨硬朗着呢。倒是你们,这才刚成亲我们就走,家里这一摊子事儿,往后就要辛苦筱娘操持了。”
徐竹筱心头一跳,连忙应道:“娘放心,媳妇省得。”
次日天还没亮,沈家二老的马车便吱呀吱呀地驶出了巷口。
偌大的沈宅,忽然就空旷了下来。
送走了公婆,徐竹筱站在门口,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,心里竟生出一股子微妙的雀跃。
没有公婆立规矩,没有妯娌要周旋,这日子……简直不要太舒坦!
沈竹安站在她身侧,见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,低声道:“这下可遂了你的意?”
徐竹筱反手扣住他的手掌,冲他眨眨眼:“官人这话说的,妾身可是很舍不得爹娘的。”
沈竹安失笑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宠溺。
然而,这“二人世界”的美梦还没做热乎,一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。
一道口谕,直接把沈竹安给招进了宫。
◎那……依你之见?◎
官家近来不知怎的,读了几本前朝的史籍,突然来了兴致,觉得如今的国史修得不够详实,大笔一挥,要重修国史。
沈竹安那一笔字写得好,文章又做得扎实,再加上之前的一篇策论入了官家的眼,这回便被点了名,直接塞进了秘书省,参与编修。
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。
可对于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来说,这简直是晴天霹雳。
从那天起,沈竹安便开启了早出晚归的日子。
天不亮就得起,摸黑出门,晚上回来时往往已经过了二更天。
徐竹筱看着自家相公那日渐消瘦的脸庞,还有眼底下那两团怎么也遮不住的乌青,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这哪里是修书,分明是修仙。”
这日傍晚,徐竹筱一边在小厨房里剁着排骨,一边跟正在烧火的知画吐槽,“那秘书省的饭菜我也打听过了,说是猪食都抬举了,清汤寡水的,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