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画先下了车。
她如今也是汴京城里见过世面的大丫鬟了,穿一身藕荷色的比甲,头上戴着两朵珠花,那料子、那做工,比村里地主婆穿得都要好。
她一下车,周围就响起一阵吸气声。
“这谁家的小娘子,长得真俊!”
知画没理会那些目光,转身伸出手,扶着车里的人。
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,手腕上那只种水极好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徐竹筱踩着脚踏,稳稳当当落了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,虽不是那套命妇服,但也是汴京时新的款式,腰间挂着香囊玉佩,走动间环佩叮当,贵气逼人。
紧接着,后面那辆车上,苏棠也下来了。
苏棠这一身更是张扬,暗红色的绸缎裙子,发髻上插着两根赤金的簪子,脸上虽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,但那股子当家主母的气势,硬是把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给逼退了几分。
最后是徐青山。
他倒是穿得朴素些,也就是普通的宝蓝色直裰,但这几年养尊处优,身子发福了不少,那张圆脸白白胖胖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酒楼做账房的徐老二了。
人群里静默了一瞬。
忽然,一个尖利的嗓音炸响:“那是……徐老二?”
“那是青山家的?”
“那是筱娘?!”
这一声喊,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,整个场面瞬间沸腾了。
“我的个老天爷!真是徐老二!”
“他们这是……发大财了?”
“看这阵仗,怕不是发财那么简单吧?莫不是做了官?”
“我就说徐老二是个有福的!你看人家这气派!”
议论声中,夹杂着嫉妒、讨好、震惊,还有几分难以置信。
徐青山听着这些乡音,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笑一笑,打个招呼,可看着那些人敬畏躲闪的眼神,那手怎么也伸不出去。
苏棠倒是早已料到这番场景。
她站直了腰杆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精准地捕捉到了当初那个最爱嚼舌根的王婆子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。
她没说话,只是理了理袖口,那金镯子便随着动作滑落下来,磕在车辕上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,比什么话都管用。
人群更安静了。
◎徐家大嫂的那些龌龊心思◎
院墙上的荒草都有半人高了。
徐青山这一脚跨进去,满屋子的灰尘全都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