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晨虽然相信科学,此刻也未被动摇,但却涌上另一个念头。倘若真的存在“宿命”这一说法,那么她的宿命,大概是反复爱上了林溯。
【林溯】:那等我恢复健康了,咱们一起喝开心快乐水。
慕晨的喉咙一紧,思考停滞。她是一个非常讨厌听别人约定的人。
在她心里,“信守承诺”是很重要的意志品质。可太多人随意把约定挂在嘴上,轻而易举地就失约食言,所以连带着,她开始特别讨厌听别人随口提出的约定。期望落空的失望,是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痛。她确实时常扬言自己已经对此麻木,可其实她根本没有习以为常司空见惯,她依旧很在意。
只是没想到当提出约定的人是林溯时,她竟会忍不住欣喜。
慕晨眼尾一松,眸光流转,在屏幕上输入着:不行,不可以喝开心快乐水,你要想着你并没有彻底恢复健康,你还有肾结石呢。
话虽是这么说,但她还是忍不住幻想和林溯对饮的场景,两人会聊怎样的话题呢?不过……就算一句话也不讲,她大概也会倍感舒心。
林溯的回信内容是慕晨完全没有料想到的。
对方先是发送过来一个“爱你”的表情包,接着又发送了一条文字信息:健康又可爱的小宝贝,那我不是没有快乐了?
恐惧、孤独、脆弱都会使人很容易地对另一个人产生依赖,且很容易将这种依赖误以为爱情。对于这点,慕晨再清楚不过。
可看到林溯发送的这个表情包,她必须承认她短暂地把这点抛在了脑后。即使知道这也有可能和“比心”、“抱抱”一样,不参杂任何爱意,即使知道这也有可能只是林溯对自己产生了一些依赖,但当下她就是心潮澎湃。她不敢确定,如果林溯真的对她产生了依赖,并将这种依赖误以为是爱情,她会不会私心地霸占着林溯的依赖。
慕晨希望自己能不愧于心做一个好人,所以如果林溯真的把依赖误以为是爱,她希望自己千万不要利用林溯的这份依赖将错就错。
慕晨长舒了一口气,垂眸在屏幕上敲下:你不要贪慕快乐,你要先健康,要很久很久持续健康,之后再注入一点点快乐。
慕晨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发愣,那话也是在提醒她自己,千万不要贪慕林溯的依赖,只有真正的相爱,才能走得长久,才能真的拥抱幸福。
思维漫无边际的发散着,慕晨突然想到了“诱惑”,略带逾矩地提醒着:最近这几天,你的烟也断一断,虽然可能根本不差这几天,但毕竟这几天免疫力在下降,有害无益。
【林溯】:我在家不抽烟,我从来不在家长面前抽烟。
慕晨看着林溯的回答,她总觉得林溯抽烟这个行为确实很值得研究。比如林溯没有烟瘾,也不会在家长面前抽烟,每天最多只抽一根,但却不戒也不断。慕晨视线锁定在屏幕上,低垂着眼眸,真真切切地心疼着林溯。
虽说是心疼,可这么傲娇的人,总是没那么坦白。慕晨故意挑刺地发送着:“幼稚。”
【林溯】:人家毕竟是个孩子嘛。
慕晨勾着嘴角,想起林溯可可爱爱嫩乎乎的表情,忍不住逗弄着:毕竟是个傻子嘛,“傻”,字都能打错,是真傻。
【林溯】:揍你。
慕晨皮皮地浅笑,一脸灿烂。她喜欢和林溯拌嘴,不,应该说她喜欢和林溯聊天。她继续调侃着:说不过就动手,你可真行。
【林溯】:我从小就是,说不过就动手。
【林溯】:吵架从来没赢过,打架从来没输过。
慕晨想起,她在林溯的手臂上,瞥见过一条细长的伤疤。在梁恬询问林溯伤疤的由来时,她曾偷偷探听到,林溯说是为了保护朋友,和别人打架被划伤的。她想象着林溯张牙舞爪护短的模样,想象着林溯明明也是个女孩却勇敢坚强地拼命保护别人的模样,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涩,心疼着。不知道从前的人生,有没有人发自内心地保护林溯呢?
思绪被羡慕与低落轮番占据,慕晨手指在屏幕上飞舞,聊天界面中出现了一行字:打架我肯定打不过你,但架不住我爱黑脸呀!
慕晨想起前不久两人说要绝交时,林溯很努力地想要安抚自己的模样,自嘲地发送着。
【林溯】:那你赢了。
“晨晨,干啥呢?下班了怎么不去换衣服呢?今天也加班啊?”黄琴柳拎着皮包离开办公室时,看见慕晨正对着手机傻笑,招呼道。
“今天不加班,一会儿再换。拜拜,琴柳姐。”慕晨回过神干笑了一下,礼貌道别。
“晨姐,溯姐明天请假吗,她明天能上班吗?”梁恬换完便服打算离开的时候,转头看向办公桌前的慕晨,眼底带着几分期许地询问着。
“不知道,她如果请假会直接跟领导请,领导再通知我。有事吗?忙不过来?”慕晨轻声反问着。
“没有,我就是寻思她什么病啊,请好几天假了。”梁恬细声细气地说着。
“两天,一直发烧不退。”慕晨语气降了温,略微冷淡地说道。
对于梁恬的这一点,慕晨其实并不喜欢。她只觉得不公平,凭什么梁恬自己生病的时候就可以接连请一周的假,可轮到林溯生病的时候,她却总盯着让林溯销假回来。这点,让她太不满意了。
“发烧呀?那这波儿病毒挺严重的呢,我儿子他们幼儿园好多小朋友都生病了。”杨骁毅在休息室里嚷了一声。
“那还是治好了再来吧,可别把我传染了,怪危险的。”梁恬嘴角僵硬尴尬地转移了话题,玩笑着说了一句,便与慕晨道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