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溯刚刚锁好门,慕晨便迈开脚步转身要走。被甩在身后的林溯,只得快步跟上前面健步如飞的人。尽力保持着和慕晨并肩的林溯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开口道:“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呢?”
慕晨的语气依然平平淡淡的,目光坚定朝前,只是用余光撇向林溯说了一句:“你感觉错了,我就是这种脸。”
林溯依旧偏着头,笑盈盈地盯着身旁的人打趣道:“怎么,高级厌世脸?”
慕晨点了点头,毫无兴致地敷衍了一句:“没错,很高级,我就是生性不爱笑。”
语毕,林溯忍不住呵呵笑了几声,就连原本板着脸的慕晨也不禁冷笑了一下。林溯的车停得很近,出了单位大门没几步就到了,她笑呵呵地和慕晨道了别。
一直到晚上11:30,慕晨都没有收到林溯的消息,心里极不是滋味。像林溯这样一口酒都不能喝的人,居然为了所谓的情谊喝酒,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那只是林溯的普通朋友。
明月高悬,老破小安静到能听见晚风穿过树叶的声音,可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明知道不必等林溯的消息,可就是一点也不甘心闭上眼睛。慕晨躺在被窝里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,眼神空洞地刷着朋友圈,突然被林溯的头像抓住的视线。
照片里,林溯满脸通红和一个女孩并肩坐在一起笑容灿烂,桌面以上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,桌面以下两个人的膝盖也几乎贴在一起。而这条朋友圈所配的文案居然是:to我的好朋友,感谢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节点都有你的参与。
一瞬间,心底的酸涩喷涌而出,经由血管传送到身体各处,涌出眼眶坠落在枕巾上。
第二天一早,慕晨双眼肿胀地趴在办公桌上,埋着头同陆续进出办公室的三人组打了招呼。林溯进入办公室的时候,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而后才像是吐槽一般地念叨着:“哎呀,我都要累死了。”
慕晨并没有转头看向门口,而是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显示器,一副忙于工作的模样。
“咋啦,溯姐?”听见林溯的声音,梁恬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伸长脖子提声道。
“昨天晚上和我同学聚会,一直玩到半夜。”林溯关好办公室的门,把背包丢在办公室里的简易沙发上,靠着沙发长叹了一声,继续说道:“我都睡着了,后来我同学她们好几个给我抬回去的。”
梁恬诧异地走进办公室,看了看靠在沙发上的人,走到她身旁,把背包挪到一边,挨着对方坐下,疑惑地问:“你不是不能喝酒吗?”
“对呀,啤酒、白酒我都喝不了,但我昨天喝的是洋酒。”林溯看着身旁的人认真地解释道,然后卖关子似的停顿了一下,苦笑着继续补充道:“别说,喝完了晚上睡得可好了,啥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看你昨天朋友圈里发的照片了,就你们俩人喝的呀?喝了多少?”梁恬好奇地打探着。
慕晨眼睛偷瞄了一下梁恬,她很清楚梁恬真正想问的是什么。但却依旧不在意、听不见一般,双眼像是被牢牢地拴在显示器上。
“没有,我们好多个同学一起,我朋友圈里发的那个同学是我发小,我们从幼儿园就一直在一起,后来她毕业嫁到外地了,我们得有十年没见了。”林溯几句话,把两个人的关系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梁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,视线紧锁在林溯身上,眼神传递着她还想继续听八卦的小心思。
“哎……”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,慕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。
“咋了晨姐?一大早就累了?”梁恬不自觉地咧开嘴憨笑着。
“可不嘛,一想到上班就累。”慕晨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,右手撑着脑袋,头自然地偏向左侧,并没有看沙发上的两人。
慕晨也不是不相信林溯说的话,只是很难相信同学聚会只拍了两个人的合照,这么重要且特殊的人会和林溯只是发小的关系。何况,不能喝酒的林溯居然还为了那人尝试不同的酒。
“晨晨,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呀?”林溯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,望着慕晨的后脑勺发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,昨晚没睡好,可能有点神经衰弱吧。”慕晨躁得很,并不想和林溯过多交流,干脆站起身,假装忙碌的样子往门口走。
慕晨在办公楼里四处转悠,一直到巡检的时间,她才回到客户服务部,那时林溯和梁恬早已经不在她的办公室了。
中午午休的时,林溯躺在沙发上,声音很轻,好似呢喃:“快来撩我呀!”
慕晨沉默着,垂眸,内心酸涩。
这个人还和之前一样,总是风轻云淡的,前一夜还在和别人喝酒玩乐,现在又来挑逗她。
慕晨眉眼低垂,声音闷闷的,头也不抬地说道“不撩,从今天起我就要离家出走了。”
“回来。”林溯板着脸,语气很冷,语速急促地说出简单的两个字。
“不回去。”慕晨始终垂着脑袋,神色忧郁地望着自己的膝盖摇了摇头道:“我不要做姐姐的小宝贝了。”
林溯翻身,侧躺在沙发上,朝着慕晨办公桌的方向伸出手单手比心。见慕晨始终低着头没有看自己,林溯站起身,走到慕晨的办公桌旁,静立在她的身边。林溯垂着左手手臂,手腕向上轻轻勾起,手指交叠捻起一颗心,展示在慕晨眼前。
慕晨噘着嘴“哼”了一声,转头看向窗外不去理会身旁的人,悄悄地盯着那层单向透视膜,捕捉着林溯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