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皮肤过分的冷白,着一件深色大衣,内搭的高领黑色毛衣正好挡住利落的喉结。
一双唇很薄,讲话时嘴角疏懒的微勾,握电话的那只手露出的一截腕骨冷感锋利,银色腕表折射清凌凌的光,将雪夜切割。
看到盛烟,男人半眯起眸,疏懒感稍减,薄薄眼帘下锐利的目光,带着寸寸的陌生打量。
无形的压迫感……
盛烟围巾里像猛然灌入冷冽风雪,后颈薄软的皮肤因此生出莫名刺痛感。
周湛似乎……没想起来她是谁。
这样的目光,让盛烟想起第一次见他时。
十三岁那年,她跟着盛长栋举家搬迁,从偏远落后的小镇来到临城,买下了盛家的第一栋别墅。
那时,盛长栋拉着她站在空旷崭新的新家里,美滋滋的说老盛家有福气,凭一点八竿子才能打着的关系,就攀了上周家这门远亲,还借着周家的势,挣下第一桶金。
盛长栋尝到权势的甜头,更不愿意这点微弱的亲戚关系断掉,每逢中秋、春节必定要去周家走动拜访。
即便周家从没邀请过,他也一定要去‘露脸’,生怕周家人会忘记他。
……
盛烟刚来临城的第一个新年,盛长栋就拉着她同去周家拜年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那么紧张局促,一路上不停叮嘱她要有礼貌好讨人喜欢,要嘴甜,见到人要喊。
盛长栋牵着她,陪着热络的笑脸,谨慎的跟着管家保姆穿过山水园林式的中式豪宅,在客厅等候。
她当时年纪小,又在穷乡僻壤的小镇长大,乍然来到这种地方不免好奇打量。
不经意间……
盛烟看到了从昂贵木质楼梯走下来的挺拔少年。
十九岁的周湛,已然退去稚气,肤色冷白,薄唇却似染着妖异的红,五官已经初见如今的靡。艳。
阴鸷少年居高临下的站在楼梯上,漆黑瞳仁异常平静,遥遥望向她……
那样毫无温度、上位者带着天然压迫感的锋利目光,让年幼的盛烟心脏紧缩,本能的害怕,畏惧得想躲避。
人却像被牢牢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是湛少爷啊。”
盛长栋脸上则堆满惊喜讨好的笑容,几乎点头哈腰的打招呼,然后使劲扯扯僵住的小盛烟,提醒道。
“烟烟,这就是你表姑奶奶的儿子,快叫小叔叔啊。”
……
之后的每一年中秋、春节,盛长栋都会带着盛烟去周家。
她有时会见到周湛,有时不会。
见到他时,也已经习惯喊一声小叔叔。
盛烟觉得,这么多年过去了,周湛好像还是没记住她。
不过……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“二哥。”周彻在笑,语气随和,“是小盛烟。”
周湛经过提醒,漆黑瞳仁里的锐利变淡。
盛烟迎着他的视线,心脏剧烈跳动,表现的比刚才还紧张不自然,温软轻声的喊他,“小叔叔。”
周湛懒散颔首,算是应了,转头继续讲电话。
周彻见状啧声,又问盛烟:“小盛烟,经常过来玩吗?怎么之前都没遇到过你?”
“我是第一次来。”
周彻笑说,“那下次直接进去,这儿是咱们自己家的地方,我一会儿去提醒他们,以后小盛烟在这里随便玩。”
周湛打完了电话,走过来时,正好听见周彻这句,嘲弄勾唇。
随便玩?
站在周彻身边的女孩,乌发红唇,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幼得像个未成。年。
长得足够温软漂亮,可性格也够温吞。
黑漆漆的眼睛被浓密睫毛遮着,看起来就透着那种专属乖乖好学生的‘清澈愚蠢’。
这里可不是适合她这种好学生‘随便玩’的地方。
周湛走近,挺拔男性身躯带来的威胁感,让盛烟下意识的想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