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别闷着,那李幽实本就活不久了,犯不着为他置气,伤了自己身子。”
李安乐哼了一声,带着点不耐烦道:“我知道,还要你说。”
贺兰凛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,先前抽李幽实那几鞭本就留了私怨,如今见李安乐因这人糟践自己身子,只恨不得立刻弄死李幽实。
李安乐在心里也早把收拾李幽实的计划盘算了几遍……
转眼三日过去,宫里突传圣旨,定次日册封李幽实为太子,令满朝文武皆入宫觐见。
李安乐身为安乐侯,自然在列,需着正式侯服入朝。
知意早早就将李安乐官服取来打理妥当,李安乐扫了眼官服,又看向贺兰凛,道:“明日你以北境二王子身份随我入宫,需穿北境朝服,你先穿给我看。”
贺兰凛应声,由下人取来,北境朝服是件玄黑窄袖劲装,领口袖口为狐裘,腰间是镶嵌着绿松石的兽皮腰封,坠狼首佩,利落长裤和高筒皮靴。
贺兰凛转身去内室更换,片刻后便走了出来。玄色劲装将贺兰凛壮实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宽肩窄腰,恰到好处。
贺兰凛走到李安乐面前,微躬身问道:“侯爷看,可合心意?”
李安乐打量贺兰凛片刻,肯定道:“看起来还不错,北境的服饰,倒也别有一番特色。”
贺兰凛低头看了眼腰上的绿松石道:“从前在北境,我可穿不上这般好的衣服。”
李安乐闻言抬眼,轻佻嗤笑,道:“哦?那看来,你还是跟着本侯沾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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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凛笑了,顺从道:“自然是沾了侯爷的光,才能穿得这般体面。”
抬手时,贺兰凛腕间、腰侧的小银环轻轻相碰,叮铃当啷的脆响清泠泠的。
李安乐被引了目光,忽然来了兴致,问道:“记得有一次北境使臣献舞,衣服上的铃铛便响个不停,你会跳吗?”
贺兰凛犹豫了一下,如实道:“贡舞是北境的祭祀巫舞,那舞不熟,但趿足舞倒会一段。”
“哦?”李安乐挑眉,往后一倚,抬下巴示意道:“跳来看看。”
贺兰凛没推辞,起身退到屋中开阔处。脚步一挪,贺兰凛腕间银铃便随动作轻响,脚步腾挪间银饰叮当声与脚步声相和,竟别有一番张力。
不过跳了一小段贺兰凛便收了势,李安乐看的很满意,夸赞道:“不错,比宫里那些软塌塌的舞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那往后,我只跳给侯爷看。”
李安乐闻言嗤笑一声,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:“日日看,迟早腻了。”
“那侯爷想看什么,我便学什么。”贺兰凛顺势握住李安乐的手腕,俯身凑近,甚至有些虔诚道:“哪怕是宫里那些软塌塌的,只要侯爷喜欢,我也学着跳。”
李安乐被贺兰凛凑得极近的气息弄得脸上微热,偏头躲开,却没挣开贺兰凛的手,便道:“罢了,你这身段跳那些,倒可惜了。”
然后,两人就这般凑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,贺兰凛剥了几颗松子喂给李安乐,又顺着李安乐的话讲了些北境草原的趣事。
直到屋外小厮来报午膳备好,两人才起身往饭厅去。
桌上菜肴摆得精致,却不见知意上前伺候,贺兰凛看了眼左右伺候的下人,随口问了句:“知意大人去哪了?”
李安乐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莴苣,淡淡道:“派他去办点事。”
贺兰凛见李安乐没继续说下去,便也不再追问了。
今日李安乐胃口明显不错,筷子一直没停,贺兰凛见状一边替他布菜,一边轻声道:“侯爷今日多吃点,厨房还煲了鸽子汤,补身子。”
李安乐没应声,却顺着贺兰凛的动作,把碗里的菜都吃了大半。
用过午膳,太阳照进屋里,李安乐瞧着日头正好,懒劲又上来了。
贺兰凛先回内室换了身宽松的素色中衣,褪去了北境劲装,倒是添了几分温和。走出来时,正好瞧见李安乐靠在椅子上,神色慵懒。
“困了?”贺兰凛走过去,自然地替李安乐解了外袍。
李安乐顺势往贺兰凛怀里靠了靠,叹了口气,有些埋怨道:“天天跟你这么厮混,日子过得倒也清闲,除了应付宫里那些糟心的人,竟也没别的念想了。”李安乐又抬头睨了贺兰凛一下,“你也真是,黏人得很。
贺兰凛讨饶了句,低头替李安乐理了理衣襟,李安乐任贺兰凛摆弄,往椅子上歪了歪,道:“也就我惯着你,换旁人,谁耐烦天天陪你吃陪你睡的。”
贺兰凛将叠好的外袍搁在榻边,回道:“谢侯爷愿意宠爱着我,能被侯爷这般,妾身死而无憾!”
“少贫嘴,困了,上床。”
贺兰凛含笑应下,扶着李安乐往内室走去。李安乐本就觉多,一上床便眼皮发沉,不久便睡了过去。
贺兰凛知道李安乐嗜睡,虽然自己觉少,但也日日陪李安乐躺上一会儿。
……
次日天未亮,宫城便戒严了,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陆续入宫,李安乐与贺兰凛并肩而行,正红侯服和玄黑北境朝服,站在一起格外惹眼。
大殿之内,册封大典尚未开始,偏殿里皇帝正拉着李幽实的手,语重心长地“教诲”道:“幽实啊,朕今日封你为太子,往后你便是大晏储君。这位置看着尊贵,实则凶险,满朝文武各怀鬼胎,谁都想拉你下来,唯有父皇是真心护你,万事听父皇的,你才能坐稳这储君之位。”
李幽实满脸谄媚,闻言连连叩首谢恩,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