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知道,他后背上的冷汗,早已把贴身的里衣彻底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这老狐狸出的什么馊主意!
李果在心里头把宋天衡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若非自个儿底牌够硬,今天这条好不容易修成金丹中期的小命,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,被扎出个透明血窟窿!
他内视己身,被刺破的衣袍之下,竟根本没有半点皮肉伤口。
原来方才千钧一发之际,挡下这一击的,正是那件一直贴身附着在他皮肤之上的——无相妖血!
当年李果凭借《无相血形大法》,以自身精血炼化了这滩神异无比的无相妖血。平时隐匿于皮下无影无踪,心念一动便能化作坚不可摧的本命血铠。
方才那血刺虽然破了他的护体灵盾,却根本刺不穿这无相血铠分毫!
更诡异的是,那血刺在触碰到无相血铠的瞬间,血铠内的妖血仿佛闻到了绝世珍馐,竟瞬间“活”了过来,皮下千万道血丝疯狂涌出,像饿疯了的凶兽一般,反客为主地顺着血刺疯狂撕咬吞噬血蔓体内的精纯血煞!
外人看到的那些从李果胸前涌出的“鲜血”,根本不是他的血,而是无相妖血在疯狂吞吸掠夺时,从血蔓内部强行抽出来的血囊本源精华!
甚至在宋天衡一刀斩断血蔓后,他体内的无相妖血还意犹未尽地在皮下疯狂翻滚蠕动,恨不得破体而出冲上去将剩下的断枝也吸干。
李果费了极大的心神,全力运转《无相血形大法》,才死死将体内躁动的妖血压制了下去。
“李道友?”
宋天衡见李果迟迟没有倒下,反而站在原地发愣,眼中闪过一丝疑色,再次出声试探了一句。
李果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心念微动间,瞬间将体表的无相妖血隐入皮下,只留下胸口被刺破的衣袍和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紧接着,他强行压制住体内气息,故意让自个儿的气息变得紊乱微弱,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李果捂着胸口,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脚步踉跄着向后连退数丈,迅速拉开与石柱的距离,倒退到了苏福和苏明身旁。
苏明见状,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,神识在他身上快速一扫。
却见李果虽然气息萎靡、衣袍染血,但心脉与金丹并未受损,不由长舒了一口气:
“李道友,吉人自有天相!方才那一刺凶险至极,所幸未伤及根本!”
苏福也眯着眼打量了李果胸口的破洞一眼,语气关切中带着几分探究:
“李道友,你那面防御法宝玄妙异常,那血刺究竟是如何绕开的?你眼下伤势如何?”
李果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虚弱模样,苦笑连连,声音虚弱道:
“那邪物通灵……在下也没想到它能避开防御。好在在下身上穿着一件护身法器,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,只是被那道力量震伤了经脉……咳咳,并无大碍。”
这时,宋天衡也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堆满了歉意与自责:
“都怪宋某思虑不周,未曾料到这血蔓在阵法闭合前竟会这般疯狂反扑,险些让李道友遭了毒手!宋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李果看着眼前这位面带愧色的宋家老祖,心里头冷笑不绝,暗骂了一声“老狐狸”,表面上却只能挤出一抹大度的苦笑,抱拳还礼道:
“宋道友言重了。布阵是为了顾全大局,降妖除魔哪有不受风险的?眼下大阵已成,邪祟被困,在下这点小伤,回去服几粒丹药调理数日便可,道友万不可自责。”
三号矿区的封印落成后,四人不敢耽搁,又立刻转道赶往四号矿区的地底深处。
有了方才李果遇险的前车之鉴,这一次众人的警惕心提到了极致,站位与施法皆是万分小心。
好在那处石柱地底的血蔓并未再次发起贸然突袭,宋天衡顺利将第二套“四灵封煞阵”稳稳布下,两处地底大患总算是暂时被青光光幕隔绝镇压。
看着彻底平稳下来的两处阵法,宋天衡这才微微点头,神色郑重地对苏福道:
“苏管家,此地虽暂时封住,但绝非长久之计。你速速回城动用密令,请苏长青长老尽快动身吧。”
苏福面色一肃,拱手道:“宋道友放心,苏某这就回府传讯。”
于是四人不再停留,纷纷祭出遁光,顺着幽暗的隧道,朝着上方地面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