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空青接过病历翻了两页,伸手把赵淑兰的手腕接过来。
【赵淑兰的心脏,声音闷闷的:“我累……我跳一下都费劲,外面有东西压着我,我伸不开啊。”】
【肺脏在旁边嘀咕:“我旁边那个家伙一直在偷我的地盘,挤得我喘不上气,你们倒是管管啊!”】
【心包膜的声音更委屈:“外面有东西在挤我!不是我的问题!是外面灌了水进来!我都快被泡烂了!”】
沈空青松开手腕。
“赵同志,你平躺的时候是不是比坐着更难受?”
赵淑兰眼睛亮了一下,“对!躺下去就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,坐起来好一点。”
“深呼吸的时候呢?”
“吸不满,吸到一半就堵住了。”
沈空青拿起听诊器,绕到赵淑兰身后。
“深吸一口气,憋住。”
听诊器贴上左侧心前区,沈空青的眉头动了一下——心音遥远,像隔了层东西。
她收回听诊器,回到桌前写字。
“你不是焦虑症。”
孙建国往前迈了半步,“那是——”
“心包积液。”沈空青边写边说,“心脏外面那层膜里积了水,量不算大,但一直没消,压着心脏,心脏跳得费劲,你就觉得闷、喘不上气。”
赵淑兰愣住了,“可是心内科做了心电图——”
“心电图看的是电信号,积液量不大的时候心电图可以完全正常。”沈空青把检查单撕下来,“去做个声心动图,跟声科说重点看心包腔,回来把结果拿给我。”
赵淑兰接过单子,手在抖。
孙建国扶着她出去,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空青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沈玄明在本子上刷刷地写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诊室里响了好一阵。
“姐,心包积液的常见病因是什么?”
“感染、自身免疫、肿瘤、甲减,还有特性的。”沈空青拧开保温杯盖子,“她这个不像感染,没烧,血象也正常,先查甲功和自身抗体。”
沈玄明把这几个字补到笔记本上,抬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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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分钟后,赵淑兰拿着声报告回来了。
沈空青接过来扫了一眼——心包积液,约o毫升,左室舒张功能轻度受限。
她把报告放到桌上,冲赵淑兰点了点头。
“跟我说的一样,八十毫升,不算多,不需要穿刺引流,用药就能消。”
赵淑兰的眼圈红了,“沈大夫,我这半年……每天都觉得自己要死了,吃安定片吃到手抖,他们都说我是想太多——”
“不是你想太多,是之前的诊断方向错了。”沈空青把方子写好递过去,“放宽心,三天后来复诊。”
孙建国接过方子,站直了身体,冲沈空青敬了个礼。
“谢谢沈主任。”
两人出去后,沈玄明凑过来看姐姐写的方子。
“姐,你用了葶苈大枣泻肺汤加减?”
“心包积液属于中医范畴,这个方子利水消饮,防止积液反复。”
沈玄明赶紧把方子抄进笔记本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病人陆续看完,沈空青站起来伸了个腰,胃里那股翻涌又冒上来了。
她扶着桌沿站了两秒,深吸一口气压下去。
沈玄明的笔“啪”地合上了,“姐,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