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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6章(第1页)

他看见了里头的景象,妃鸢奄奄一息躺在湖水边,她腹部的衣衫已经让血湿透了,漫滴到她铺陈了一地的乌发中。

她听见脚步声,缓缓地转过头来,对着蹲在她身边的庄与莞尔一笑,她面上血色尽失,唇让血抹得胭红。

“怎么没人跟我说呢?”庄与柔声问道,他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:“伤的这么严重,我该来看你的,险些晚了。”

妃鸢虚弱地一笑,说话时几乎已经无声:“不晚,陛下。”

她眼角又渗出泪珠来,含着笑,生命的气息在她身上消退着,她撑着最后一口气,勉力地抬起手指,手指缓慢地绕了一道术印,一朵以气生成的鸢尾花在她指尖缓缓盛开。

庄与想起了曾经,妃鸢用术法幻化了满地的鸢尾给他看,此刻,那满地的鸢尾凝结成眼前着若隐若现的一朵,她将那朵鸢尾送到庄与跟前,笑着道:“还能为陛下,再幻化一次鸢尾,妃鸢,死而无憾了……”

庄与握住了她的手腕,也含着笑,收下了她这朵鸢尾花。

妃鸢就这般笑着闭上了眼睛,她的手指搭垂下去,鸢尾化成点点灵光消散无影。

……

柳崇世走在街上,仗赢了,可他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才刚灭了城中的大火,废墟坍塌,一片狼藉,这里有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,天还没亮,战后惨绝的景象却都暴露在众人眼底。

这场屠杀死了太多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,他们看着那些被屠戮踩踏的尸体,破城的欢呼沉没在血海尸山里,他们沉默的清理着道路,尸体搬上板车,谁也高兴不起来。

玄武大道是最先起事的地方,□□烧无不尽有,这大道宽阔甬长,直通城门,这里不通,进出就不好走。

柳崇世组织人迅速地灭了火,可这火烧了大半夜,两侧建筑坍塌下来,堆得路上到处都是废墟杂物,埋着碎尸,泞着血泥,板车都不好过。但这尸体不尽快处理,很快就得腐烂发臭,无疑会是二次灾难伤害,也难免又带出疫病来。秦军早晨还在杀敌斩将的刀,此刻都成了锹子,他们井然有序地分布在各处,大汗淋漓地费力地疏通着道路,清理着杂物。

柳崇世挎着刀,踩着血泥在街巷里巡视,在街口碰见了蹲在地上磕烟杆的寒水漠。在他身后,是这次屠戮中最为惨烈的朱雀四街街口,横七竖八的尸体累得山高,因为踩踏,官兵百姓肉泥断肢酿成一团,几乎已经不能扒分开,只得一团一团地往板车上装。

他垂首蹲在前头,那身战甲已经脏得不成样子,那烟杆里也早就没了烟草,他蹲在那儿,把烟杆里的灰烬磕出来,细软的烟灰被地上的血泥浸泡,他骂了一声“妈的!”猛力一磕,把那烟杆磕断成两节。

他抬头时看见柳崇世,站起来,扯着嘴笑了笑,走过来叹着气说:“我刚翻过去看了看,里头百姓们都还挤着呢,我让人把那些不肯开门的王八蛋一个个都砍了,分散了人群,我想把里头的尸体先挪运出来,可他妈的,这尸山堆得跟泰山似的,挖了半天也没挖开!”他啐了一口血沫:“陛下在里头还有处院子里,已经叫人踩得顶儿都塌了。”

柳崇世忍着那咽喉深处的恶心,说道:“我那也烧的厉害,待道路疏通了,叫人来帮你挖。”

寒水漠感激地笑了一笑。他避开柳崇世难看的青白面色,他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烟杆,说道:“没烟抽,有点烧酒也好,清醒着太难受了。”

柳崇世道:“玄武大道上有几家酒肆,我给你捎些来。”寒水漠看他,柳崇世又道:“我放了钱,便不算偷抢。”

寒水漠一笑,还要说点儿什么,萧衡和花弄跑了过来,花弄扶着墙角呕得肝肠寸断,萧衡把长萧别在后颈上,一手拎着花弄的长发,一手拎着给他做的遮鼻的面巾。

花弄已经不知呕了多少回,胃酸胆汁都已经呕得干净,这回干呕了一阵,只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出来,不知是沾染上的,还是真把自个儿的肺腑都呕了出来。他呕完了,扶着墙站起,面色煞白,摇摇晃晃,萧衡想劝他休息,花弄却是一句话不说,从他手里拿过面巾戴上,转身又进了尸山。

寒水漠看得一脸嫌弃:“他行不行啊,不行就撤,可别逞能啊,一会儿倒在里头让人当尸体给拉出去了。”

萧衡道:“我盯着呢,没事。”又朝着两人拜了个礼,低声请求道:“见谅见谅,他小时候就是从尸坑里爬出来的,对这种场面有阴影也有执念,还烦请这些话一会儿别当他面说,拜托二位了。”

寒水漠闻言,爽快一笑道:“都是兄弟,好说好说。”

柳崇世闻言,却忽然看向那尸堆里的人影,萧衡不动声色地挡住他视线,客气地笑道:“拜托太尉大人了,有些话可别对他说!”

柳崇世听出他话里有话,他也不会无事生非地掺和襄君府里的事,对他道:“自然。”

击碎

柳崇世又沿着大道往回走。

他走在偏侧,把道路让给板车通行,能用的板车杯水车薪,大多都是门板,还废墟里扒出来能用的木板,为了节省人力,一面板上都把人放的累不起来为止,抬板的将士步履如飞,凯旋门成了乱葬岗。

他走到红玉轩门口时,看见秦王从红玉轩出来,正巧他有些事想要请秦王的恩旨,便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。

庄与走到台阶前站了,垂着头,却只看见自己沾血的衣袍,他才想起,他配戴的玉连环佩玉放进千机锁匣子里让奉壹收起来了,这会儿他摸不着,他便垂着头茫然又难过地发了会儿呆。想起什么,慌忙地抬手看着自己的小指,系在小指上的绢条也叫赃秽染透了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来,展开,上头的字已经模糊不清,只隐约可见一个“安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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