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怀弈搂住晏非,把他揽入怀中,亲昵地贴着他的小辫儿,“我同你一起恨……”
柳怀弈将他压倒在被褥间,褪去他薄衫时,晏非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他的不对劲,他握住了柳怀弈的手腕,想阻止他的动作,却被柳怀弈反压在榻,在他嘶哑的抗拒里咬住了他的喉咙……
后来回想起来晏非都觉得那一夜太荒唐也太混乱,他在疼里流出了泪,在泪流不止里抱紧了噬咬他的人,他痛得太久了,也冷的太久了,所以在那个夜里,他在亲密无间的撕扯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,他在无法控制的颤抖里获得了一点扭曲的安慰……所以他没办法把所有错误都推给柳怀弈一个人,即便是后来,是在他清醒明白的时候,也会在情难自禁的时候紧紧拥抱住对方……他认清了自己,他不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,他的孤勇,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挣扎,他摒弃不掉身为一个人的欲望,他想理智清醒,却无法欺骗自己,他的心底深处在贪恋着他的亲密和情欲……
晏非痛苦的闭上眼,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……
马车辘辘,停在学院门口。
在秦国,丞相除了监管朝政,也需要作为“相师”时时监察学院学子的课业,传道受业的同时,也可适当教授他们些时政,讨论一些时下的问题。这样安排,一则是担忧学生们整日里读死书读成呆子,二则,也是借此来探探学生们的慧根灵性,若有好的,也可早日为官中培养人才,免得尽塞些权贵废物进来。
晏非初来时,名声不好,学子们不待见他,更有甚者明嘲暗讽恶语相向,一些学子有在朝中做官的父亲族亲,听了茶前饭后的闲谈,把“狗贼”、“亡国奴”这般的话拿到学院里来说,更引得学子们对他不尊敬。他上课时,学子们要么哄闹课堂,要么就变着法儿的把他的事扯出来议论取笑。晏非心中自然羞恨,但他也明白他无可辩白,尤其这还是一群年纪轻轻尚不通人情世故的学子,所以每当学子们扯他的事情来说的时候,他便索性抛出问题给他们,问他们郑国因何而亡?若是他们是郑国国君或者朝臣将军,又当如何而做来避免亡国的后果?学子们当真开始认真的思考谈论起来,每当有了一些结果,晏非便再加上一些内忧外患的条件,再让他们去思考谈论。郑国灭亡,非一人之祸,天下局势无不因果其中。当学子们不断了解,不断思考,不断谈论,不仅开始渐渐明白个中复杂,也学得许多时政开阔许多眼界,知道了这方寸学堂外的山河人间,对晏非这位“相师”,也多了几分宽容与尊敬。
晏非平常忙于朝政,多把课安排在休沐的时候,他闲不下来,他只要有空闲的时候,那些噩梦就要催着他,他很喜欢给学生们上课,学子们的朝气会让他感到希望。但今日的课他却上的艰难,学子们在底下兴致高昂地讨论,他站着只觉得腰酸腿软,说话他还要时刻注意捏紧袖子,免得腕上的红痕露出去。
天晴了,阳光明媚,院中的槐树叶儿被洗净了,在太阳下闪着亮光,麻雀在树上吱吱喳喳的叫,树影投在青石积水上,闪着粼粼波光,倒映着学子们意气风发的身影,雨后天晴,这里处处都是生机。
学堂外,柳怀弈抓着逃课出来抓麻雀的柳司爻训话,晏非下课,挪着酸软麻痛的双腿出来时,恰听见柳司爻不服气地顶撞他哥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二哥都跟我说了,你读书的时候还逃课出来给人送情诗,你还认错了人,以为人家是漂亮小姑娘,结果别人是个长得秀气的小公子!你丢死人啦柳怀弈!”
柳怀弈气得要打他,柳司爻兔子似的撒腿跑了,边跑还边喊:“你给小公子写情诗,你才离经叛道!”
一旁的晏非不由得笑了一声,柳怀弈面色发青,转过来看这他,隐隐有些咬牙切齿:“好笑么?”
晏非倚着门框,眯眼看着斑驳树影,悠悠道:“我只是觉得,柳三公子未必就是认错了人,或许你心悦的,就是那位清秀的小公子呢?只是不好意思把情诗给一个男孩儿,所以谎称错认成女孩儿罢了。”
柳怀弈瞧他瞧了片刻,道:“当年我的确是认错了人,没分清对方是姑娘还是公子便动了心,如今想来,那也不过是少年悸动,算不上是心悦喜欢。比不上现在,我看得明白,也知道心里装着什么人。”
晏非本想捞着好戏取笑他,不想他来了这一翻认真的解释,他不想听他继续说,便往藏书阁走。
柳怀弈跟上他,见他步行艰难,便上前扶着,面色淡然道:“下次若有课,可以提前给我说。”
晏非心道,你还想有下次!他还没有开口,就听柳怀弈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:“我可以动作轻点儿。”
这回轮到晏非咬牙切齿:“……柳怀弈,你给我滚!”
赶路
八月中旬,秦王又坐上了他的马车,秘密往西北而去。
九月初,秦王都马车行驶到陈国钟虞山,翻过这座山便是青城,过了青城便是漠州地界。
正是金秋好时节,钟虞山上的红枫、白桦、针松各尽其色,便处灿烂,今日天气又晴朗,庄与心情和兴致都颇高,频频地掀开帘子看外头景色,苏凉在外面骑着马,听了笑道:“钟虞山的秋景在整个西北都是有名的,秦王陛下你赶上了好时候,也就是这几日,金桦和红枫才有这般好颜色,过几天落了霜或者下了雪,很快就落尽了,若是遇上时候,远处云纱缥缈,当真如仙境一般,原先有许多文人墨客赶这几日来赏景的,今年要打仗,才不见人影。我记得前面有个观景的小亭子,秦王可是要歇歇脚赏赏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