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鹤延说着,身后的青黛便已经取出了一张纸,双手奉到了庞英姿面前。
“体检?还有考试?”
庞英姿眼底闪过一抹惊叹。
没想到哇,她家小姑子,明明是个病弱的闺阁女子,招兵的时候,竟是比许多老将都周全。
要知道,在许多时候,军户所招纳新兵,都未必这般细致。
还要动用专门的大夫来诊脉、体检?
看着四肢健全,活动自如,就能录用,根本不会这么麻烦。
“麻烦吗?确实麻烦!不过,细细想来,倒也十分有必要!”
在军营里,庞英姿也曾经遇到过某些兵卒。
看着人高马大,内里却是虚的。
还有的兵卒,因为某些原因,视力不好,不是瞎,就是视线模糊,或是分不清军令旗的颜色。
不说上战场了,就是日常的训练,也总会拖后腿。
庞英姿默默在心底记下了这一条:如果条件允许,日后庞家军再招募,可加入体检这一项。
至于体能、武功等方面的考校,庞家军也有,庞英姿倒也没有觉得惊奇。
但,这样的规定,却是一个连军营都没去过的人制定出来的,就颇能让庞英姿敬佩了。
她忽然现,自己这个未来的小姑子,确实病弱,却又极有内秀。
又或者,阿拾会这般病弱,就是因为她太聪慧,老天都嫉妒了。
压下纷乱的思绪,庞英姿继续把注意力放在“面试”上。
她抖了抖手里的纸,不吝惜地夸赞道:“阿拾考虑得很是周全,这些条例极为妥帖,并无需要增减的地方!”
“那就好!面试的地点,就暂时定在城北的马场吧。”
那是元驽的产业,不过,早就由苏鹤延打理。
如今,她不只是“表妹”,还是未婚妻,借用元驽的产业,端的是名正言顺,还毫无心理负担。
“好!我提前去马场看看,按照这些测试的要求布置好,再制定面试通知!”
庞英姿对于训练女兵这件事,兴致非常高。
她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,与苏鹤延商量完,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。
苏鹤延虽然把庞英姿当成自己人,但到底没有血缘,也没有多年的感情。
她扶着丹参的手,站起来,把人送到了房门口。
庞英姿再三让苏鹤延留步,苏鹤延便没有出房门,只目送她离开。
望着那道高挑矫健的背影,苏鹤延忽然对身侧的丹参说道:
“丹参,你想不想去当女兵!”
“依着你的条件、资历,以及对我的忠心,完全当得起百户的职位。”
女兵就二百人,也就只有两个百户。
所谓百户,其实就是“副将”,是女兵的二把手。
苏鹤延让自己的武婢去女兵营,不是不放心庞英姿,而是“现实”使然。
现实就是,人心难测,权力不能集中在某一个人手里。
正所谓“亲兄弟明算账”,哪怕是一家人,也不可能做到真的毫无纷争。
与其等事情闹到不可挽回、亲人反目的境地,还不如提前做好安排。
有了明确的制度,有着强有力的制衡,反倒能够合作更好,还不会伤了感情!
其实,所谓绝对的信任,在某种程度上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态的“捧杀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