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病得都一步三晃了,也要进宫哭灵。
这算什么?
就是昏死过去,也要昏在皇后娘娘的灵堂上?
就在众人或是好奇,或是同情,或是幸灾乐祸的时候,一队人马,急匆匆在甬道穿过。
他们戴着尖帽,穿着褐色衣袍,脚上白皮靴,步履轻盈,宛若一群幽魂。
“是缉事厂的阉人!”
有人认出这身公服,便低声说了句。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被领头的番子听到了,还是那番子看到了熟人,竟忽地顿住了脚步。
他转过头,一双阴鸷的眸子,扫过甬道上的贵人们。
苏鹤延扶着丹参,半边身子都挂在丹参胳膊上。
她微微垂着头,仿佛病得早就没有力气,根本无暇顾及周遭。
但她敏锐地察觉到,一抹阴冷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。
苏鹤延听到了那人的咕哝,她禁不住想:缉事厂的太监?
莫非是郑廉?
这人应该已经知道,灵珊投入了她苏郡君的门下。
郑廉无法杀了灵珊泄愤,便把账记在了她的头上?
“哼!倒是个乖觉的!”
隔着几步远,郑廉不知对谁冷哼了一句。
苏鹤延:……莫非是在说我?现我没有乘坐肩舆,让他少了找茬的机会?
苏鹤延抿了抿嘴唇,她暗暗告诫自己:
这皇宫,果然复杂。
我定要谨言慎行,稍有行差踏错,就会惹来麻烦。
苏鹤延倒也不怕郑廉,劣马兄定有办法收拾他。
但,麻烦这种事儿,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。
郑廉冷哼完,就继续踏踏踏的向前走。
一行番子离开,刚才还屏气凝神的众人,才又恢复了正常。
不过,大家只是松了口气,没有继续议论,而是闷头向坤宁宫走去。
……
坤宁宫,已经素白一片。
正殿布置好了灵堂,硕大的棺椁,摆放在正中间。
徐皇后已经入殓,她的贴身宫女们都跪在棺椁一侧,哀哀的哭着。
郑贤妃、苏宁妃等宫中嫔妃,长宁大长公主、宁王妃、凉王世子妃等宗室贵妇,以及四品以上的外命妇,全都按照身份、品级,跪在相应的位置上。
苏鹤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,便找到了苏家女眷的位置,悄声走过去,跪在了赵氏身边。
接下来就是枯燥的哭、跪、拜。
苏鹤延还好,她有元驽暗中关照,跪拜用的蒲团又厚又软。
跪啊跪的,倒还能忍受。
有些命妇许是上了年纪,又许是体弱,不到半日,就有些受不住。
幸好大家抵达灵堂的时候,已经是午后。
熬了两三个时辰,天色便黑了下来。
宫门要下钥,宗室、朝臣、命妇们要出宫。
灵堂安排了嫔妃、皇子公主,以及宗室子弟守灵。
然后,不出苏鹤延意外的,当天夜里就闹出了天大的丑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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