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过两日便是苏鹤延的生辰,如果老奴没有记错的话,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!”
女子及笄,乃一生中的大事。
元驽作为苏鹤延的未婚夫,就算不爱她、不看重她,为了规矩,也要重视她的及笄礼。
更不用说,元驽爱她、重她,为了她不惜在圣上面前撒泼甩赖,不惜触怒太后,继而被罚跪慈宁宫外。
他这般真情厚爱,又岂会疏忽轻慢了心爱之人的人生大事?
“哦,过两日?三月初三,上巳节?”
郑太后愣了一下,她忽的想到,十五年前,好像就是上巳节,太子领兵杀入万岁山,然后先帝那狗东西便驾崩了。
还有苏氏那贱人,竟也痛快的吞金自尽。
“……已经、十五年了吗?”
郑太后有些恍惚,她低低的呢喃着。
明明那一幕又一幕还仿佛在眼前,居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!
十五年啊,呱呱坠地的女婴,如今已长成娉婷少女。
圣上还给赐了婚,兴许用不了多久,她就能出阁,开启女子艰难的后半生。
一生,可能就这么地过去了!
就像她!
郑太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,还是最近生的事情太多。
她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过去。
她亦是十四岁就被武宗爷定给了先帝,十五岁入宫,从王妃到太子妃,再到皇后、太后……
她这一生,幸福过,荣耀过,委屈过,绝望过……但终究,她赢了。
她逼死了最大的情敌苏灼,她的儿子弄死了先帝。
她成了这皇宫最尊贵的女人。
但,还不够!
她要成为最尊贵的人,而非只是最尊贵的女人!
姜沐恩故作没有看到郑太后那副追忆的模样,他仿佛闲话家常一般轻声道:
“世子爷估计是想问问苏家,有关苏郡君及笄宴的事宜。”
“听说世子爷为苏郡君请了齐王老太妃做正宾,还请了定国公府、宋大学士家的姑娘做赞者……大半个京城的权贵,都去苏家参加宴集呢!”
姜沐恩说得热闹,不过他心里也清楚,说“大半个京城”已经是保守的了。
事实上,想去苏家凑这份热闹的,还有更多的权贵。
只不过,人家世子爷和苏家,也是要挑选宾客的。
不太熟的,有过节的,还有家风不正、行事不端的,苏家根本不愿与之来往,也不会让他们搅合了自家宝贝女儿的及笄礼。
“苏家,倒是又抖起来了!”
郑太后冷哼一声。
她可没忘了,当初苏灼受宠,苏家是何等的荣耀。
当年的奉恩公府可不是徐家,而是苏家!
明明一个落魄的伯府,却一跃成为大虞第一勋贵。
就连他们郑家,都要礼让几分。
“哼,现在风光又如何?当年不还是从高枝儿上摔了下去!”
郑太后还记得,那年上巳节,苏家亦是大摆宴席,听说弄了什么曲水流觞。
可惜啊,先帝死了,苏家的宴席,更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哦,对了,有人!
是绣衣卫!
绣衣卫围了苏家,吓得赵氏早产又难产,生出苏鹤延这么一个病歪歪的短命鬼。
忽的,郑太后似是想到了什么,眼底闪烁着恶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