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种事儿不好隐瞒,一整套流程走下来,不知哪个环节就泄露了风声,这才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。
唉,圣上最是个爱面子的,虽然是无心之过,可到底做了几十年欠债不还的无赖。
所以,圣上才会恼羞成怒,才会想要迁怒旁人。
姜沐恩利索地一跪,倒是勉强躲过了这一劫。
就是不知道——
“停!姜沐恩,不许再想了!再想,你就要危险了!”
姜沐恩低头,垂在袖子里的手,用力掐着掌心,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听姜沐恩将旧账的事儿都推到了先帝身上,还用宁王的忠诚变相的吹捧自己这个皇帝的英明神武,圣上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。
他顺着姜沐恩的话,说了句:“宁王确实不错!”
不愧是他刚刚树立起的典型,有了他,此次追缴户部亏空的事儿,应该可以事半功倍。
他作为圣上,竟也有欠款,确实不太光彩。
但,只要国库的欠银全部追回,便是他的功绩,他又一次将先帝比下去了呢!
想到能够碾压先帝,圣上的心情就好了许多。
连带着,对于“戳破”此事的太子,竟也没有那么地不满——
“太子,也极好!他啊,少年心性,虽行事偶有不妥,却胜在一片赤诚!”
还真是个傻孩子,查到他这个父皇竟也有欠款,不声张、不告状,而是默默地为他还上。
圣上倒是不缺这点儿钱,但孩子的心意难得啊。
放眼朝堂上的权贵们,他们个个儿孙满堂,可他们的儿孙们如今还要靠着祖、父们过日子,哪里能像他的驽儿这般,主动为父亲分担?
只是想一想,圣上就觉得熨帖。
更有种“我儿孝顺”的欣慰与得意——
不是亲生的,又如何?
我一手养大,亲自教养,他就是我最贴心、最孝顺的好儿子!
姜沐恩赶忙笑着附和:“太子爷确实纯孝。偶有不足,正好需要陛下您好好教导啊!”
如果太完美了,教无可教,圣上还如何“父慈子孝”。
当然,这句话,姜沐恩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。
他继续用力掐着掌心,不让自己胡思乱想。
……
圣上心情好,次日中午,用膳的时候,看到有两道元驽“爱吃”的菜,他便命姜沐恩送去户部官署给元驽。
元驽眉眼都是欢喜的,看到那两道菜,更是带着孩子般的兴奋:“还是父皇疼我,知道我最爱吃清炖羊排、肉沫蛋羹了,正巧我这两日想吃呢,父皇就赏了我……”
户部的官员们,都看了天家父子“父慈子孝”的美好画面!
不管心里怎么想,他们都露出了或欢喜、或向往、或羡慕的神情。
圣上欠款,太子代还的事儿,也在最短时间内传遍京城。
有些老一辈的权贵,其实也像圣上、宁王般,早就忘了自己欠了国库的钱。
但,先是宁王、接着是圣上,众人不管有没有记起当年的事儿,都开始主动查自家的账。
自家查自家,有的放矢,自然查得快。
然后,众人就绝望地发现:
贼娘的!
我居然也借了国库的银子!
少则几百两,多则十几万两。
有些人家,当年借钱的人,已经致仕,或是已经亡故,但,账还挂在户部啊!
父债子偿,父死子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