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驽猛地抬起头,看向赵王的眼眸中带着不可思议。
赵王被元驽的眼神蛰了一下,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:“那个,驽儿,都是一家人,骥儿是你的亲弟弟!”
元驽用力握紧拳头,艰难的说道:“父王,元骥与郑氏勾结,试图颠覆王府,皇伯父为了规矩,更是为了我,这才严惩了元骥!”
圣上为了元驽“流放”元骥,元驽作为受益者,却跑到圣上面前为元骥求情,这摆明就是在圣上的脸啊。
哦,赵王府一家和睦,兄友弟恭了,圣上岂不枉做了小人?
就算圣上不是皇帝,只是个寻常人,也不能这般辜负人家的心意啊。
这些话,元驽没说,但都写在了他的眼底。
赵王被说得有些不自在。
元驽的话,确实有道理,但,这里是赵王府,是他们的家。
家,不是讲道理的地方。
家人,也当相互扶持。
赵王心底原本是有些忐忑的,元驽那小崽子,可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但,昨晚,赵王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半宿,忽的想到:
元驽成亲了呀,他的世子妃还是个养在深闺,病弱娇柔的小姑娘。
元驽还挺喜欢他的世子妃的。
都是男人,赵王以己度人,认定元驽定不敢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真面目。
万一把他的世子妃吓跑了,又当如何?
是以,今日见面,赵王便试探着提到了元骥。
果然啊,元驽听了他的要求,并未像之前那般作,而是强忍怒意,还试图跟他讲道理。
“元驽这厮,果然顾忌苏氏,在她面前很是收敛。”
自以为捏到了元驽的软肋,赵王重新摆出严父的姿态——
“我当然知道是圣上的旨意,但,圣上素来宽厚,能为了你严惩骥儿,也能因为你的求情而宽恕了他!”
“驽儿,都是一家人,骥儿更是你唯一的手足,正所谓‘长兄如父’——”
赵王开始爹味十足的训诫元驽。
苏鹤延忍啊忍,作为新妇,她本不愿第一天就暴露出任性、娇蛮的本性。
但她真的忍不住。
苏鹤延抬起头,莹白绝美的小脸上满都是少女的天真:“父王,长兄如父是说父亲不在的情况下,兄长要承担起抚育、照顾弟妹的责任!”
她那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眨啊眨,端的是澄澈、干净,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,更带着“孩童”特有的残忍。
元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:阿延好生伶俐,关键是,她见不得他被欺负。
“……”
赵王瞪大眼睛,仿佛根本没有预想到,苏鹤延作为一个新妇,一个晚辈,竟、竟敢当着长辈的面儿,说什么“不在”?
她什么意思?
咒他这个做长辈的早死?
偏偏苏鹤延长得太好,眼神太干净,仿佛只是单纯的“讲道理”,而非故意阴阳怪气的挤兑。
赵王想骂,都有些骂不出口。
毕竟苏鹤延说的也没错,长兄如父的前提,是“父”已故。
“……不对!怎么就‘说的没错’?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家人之间,不能只讲道理!”
赵王的脑子也不蠢,很快就反应过来。
他这是被苏鹤延给带歪了思路。
“苏氏,你放肆!长辈面前,岂容你浑说?”
赵王阴沉着脸,冷声训斥着。
苏鹤延挑眉,哟,赵王的脑子反应很快嘛。
这才是诡辩的正确方式:对方讲规矩,彼方就讲感情;对方讲感情,彼方就讲道理;对方讲道理,彼方就拿着道德耍无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