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表妹,你不是!”
你不只是世子妃,你还会是未来的太子妃,中宫皇后,甚至是太后。
在古代,女子所能达到的权力巅峰,也不过如此。
钱维均已经站起身,高举双手,对着苏鹤延行揖拜之礼:“愚兄出身卑微,才学浅薄,但愿为表妹效犬马之劳,还望表妹许我入麾下!”
钱维均说到“出身”的时候,苏鹤延倒是有一两分明白,为何已经考中举人的“小六”,愿意投入她一个女子门下。
盐商之子啊。
大虞朝虽然不限制商贾子弟考科举、入仕途,但,隐形的歧视无处不在。
不说别的,钱维均十七岁的举人,在文风鼎盛的江南,亦可被人夸一句少年俊彦。
只这一点,他就比钱锐还要强些。
但,钱锐却能靠着家族人脉,靠着蒙师推荐,拜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儒为师。
钱维均呢,在江南无法进入知名的书院,来到京城,也拜师无门。
不是他不够优秀,而是他出身不够清贵。
商贾也罢了,若是经营纸墨笔砚、书铺书局,还能勉强吹嘘是儒商。
钱家却是盐商,唯利是图、奢华无度,堪称暴户中的暴户。
真正的世家清流,大儒名士,都不愿轻易与之扯上关系。
拜师不成,只能科举。
而科举之道,靠的从来不只是学识,人脉、资历,甚至是运气。
就算侥幸考中,进入朝堂,也是孤立无援。
没有同门,没有家族,没有靠山,哪怕能够考中三甲,也很快会泯然于官场。
偏偏钱维均还背负着光耀家族、为钱氏跨越阶级的重担。
他必须入仕,必须手握权柄。
“正途”艰难,只能“另辟蹊径”。
苏鹤延这个未来天下最尊贵的女人,便是钱维均能够够得到的青云梯。
“表兄严重了,都是自家亲戚,何须说得这般外道?”
苏鹤延却没有答应,她笑着说着客套话。
她的意思也明白:我确实是女子,确实门下无英才。
但,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。
想要入我门下,就要先证明自己的能力。
钱维均果然聪明,瞬间就懂了苏鹤延的潜台词。
他缓缓站直了身子,没有继续强求。
“表兄若有事需要我帮忙,只管说就好,亲戚之间,本就该相互扶持。”
苏鹤延看向钱维均的眼睛,声音轻柔,态度诚恳。
意思也是明白的:我可以先给你一个机会,但你要表现出足够多的价值。
“愚兄先谢过表妹!”
钱维均听懂了苏鹤延的所有言下之意,便没有迟疑,直奔主题:
“表妹,听闻国子监新任祭酒与你乃姻亲故交,愚兄想求一份入监的资格,还请表妹成全!”
苏鹤延点头:“好,表兄愿意入监读书,是好事,我自当帮忙!”
“多谢表妹!”
钱维均再次拱手,两人达成了初步的合作。
送走了钱维均,苏鹤延便拿出自己的名帖,写了一封信,让王府的仆从,拿着拜帖和信前往郑家。
郑无忌还在浙州,与东南水师一起平定倭患。
新上任的郑家舅母,因为有妊,则被送回了京城。
苏鹤延的信,就是写给郑家舅母的。
她的胞兄就是新上任的国子监祭酒,京中出了名的大儒。
名气、才学虽不如宋希正,却也不算太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