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南自然没发现什么,将洗好的工具摆在程砚之手侧,答道,“橘黄色,或者绿色,都可以。”
程砚之调酒都不需要量酒器,凭着手感,动作利落的将各式的酒倒入壶里,盖紧,开始拿起来摇,修长的手指和银色的摇酒壶摆在一起,说不出的赏心悦目。
最后倒出一杯橘黄色的饮料,推到许青南面前,“尝尝?”
许青南抿了一口,浓郁的橘子香气在口腔里炸开,“好喝。”
程砚之很难得露出一种自得的笑容,刚要说些谦虚的话,又听到许青南道,“而且你调酒的时候也很漂亮。”
许青南说话的声调一直都比较轻,听上去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,却总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意味,不论是提出要求还是做出陈述,总会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。
“……”程砚之向来能说会道,此刻却哑口无言,他生平受的赞扬很多,却是头一次没办法体面的回应,“什么?”
许青南却当程砚之真的在发问,继续道,“动作,神情,都很漂亮,游刃有余的感觉,调的饮品颜色也很漂亮。”
程砚之却觉得许青南说这种话看起来更游刃有余。
可是许青南又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。
更多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刻薄。
程砚之还是不知道作何反应,只能感觉到自己耳后发烫,忙低下头掩饰,“谢——”
“什么漂亮?”任叙白的耳朵捕捉到了什么敏感词汇一样,脑中警铃大作,立刻凑过来发问,“你们在干嘛?”
程砚之即将要漫上脸的温度戛然而止,扶了下眼镜,“没什么,要吃饭了,我去找邓宥。”
任叙白盯着程砚之的背影,狐疑的又转回来,许青南却已经走进厨房了,看他在原地待着,只说,“过来帮忙。”
任叙白只好按下心中的疑虑,听到许青南喊他,乐颠颠的跟了进去。
面条煮的刚好,不软不硬,拌上咸香带点辣味的鸡蛋酱,令人食指大开。
邓宥像是也饿了,先吃了几口,才注意到手边的饮料,拿起来喝了一口,“许青南,你家原来还有这个,好喝。”
“程砚之做的,”许青南道,“这里还有。”
“我也没那么渴,”邓宥放下杯子,忽然道,“许青南,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两个之前在酒吧那次?”
许青南想了想,“哦,我误伤你那次。”
本来脑海里暧昧缱绻的画面瞬间烟消云散,手臂被扭动的痛感似乎又出现了,邓宥啧了一声,“你怎么只记得这个?”
许青南看他,“不然还有别的什么?”
“还有很多啊,你还给我调酒来着,我都差点喝醉了,”邓宥话赶话的说了一堆,发现在场的三个人都在看他,立刻抿唇打断,像是难为情一样,“喂,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吧!”
“那就不用说了,”任叙白笑盈盈的打断,伸手示意,“许哥还要吗?我给你盛。”
吃饱喝足,几个人把房间都打扫干净,许青南给客厅的那张折叠床铺上厚厚的垫子,几床被子都被处理的蓬蓬的,手掌按上去都能陷进去一截。
又准备了热一下就能吃的餐食,这里比较偏,不方便叫外卖,确保不会饿到两名留守人员。
邓宥和程砚之正在小院里讨论各种花草都叫什么名字,看上去还挺和谐的。
任叙白则是吃完饭就钻进了房间,说是势必要让许青南眼前一亮。
许青南懒得理他,接到电话就出门了。
只跟任叙白说晚上会直接去约会地点,任叙白问了一句,但许青南没有多说。
走到路边,面前正停着一辆飞行器,唐煜在里面等他。
“哥,沈嘉丞的判决结果下来了,说是本着人文关怀,会实现他一个愿望,”唐煜说道,“他想见你。”
这两天就是最后期限了。
许青南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场景,应了一声。
穿着拘留所统一制服的沈嘉丞看上去要比之前更安静一点,和初识时候的少年意气,恋爱时霸道的掌控欲,和分手后再重逢的带着戾气的病态的疯狂,都不一样。
脖子上带了一圈抑制环,前面的红灯一闪一闪,看上去要比重逢时还要胖一点,肤色有些苍白,坐在那里发呆,坐在会面室里,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右侧的玻璃外,正有人看着他一样。
许青南接过一旁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型麻醉剂,装进口袋里,走了进去。
沈嘉丞抬头看他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像是之前的种种都不复存在,“你来了。”
正常到看上去并没有需要他使用麻醉剂的状况。
许青南坐到他对面,“前几天不在这里,所以今天才来。”
“那就好,”沈嘉丞道,“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。”
许青南冷淡道,“只是见一面,不至于。”
沈嘉丞却笑开,“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,很多人都让我换一个,说你不会来见我的,但我不这么认为,我知道,你心软。”
许青南没说话。
“南南,”沈嘉丞也不在意许青南的沉默,“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我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,我还会不会同意父亲的安排,转学到这颗名不见经传的小星球,可能那样我就不会认识你,不会帮你,不会和你谈恋爱,也不会伤害你。”
沈嘉丞声音放轻,眼神闪烁,问道,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许青南还是不想说话,可是眼前的沈嘉丞目光灼灼。
半晌,许青南才道,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