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夏老板醒来的时候精神焕、神清气爽。
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。
彪哥在屋里饿得嗷嗷叫,蹲在枕头边上拿爪子拍他的脸,拍了好几下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吃完了午饭,夏川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红枫树下,泡了一壶茶,秋天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,落在脸上暖洋洋的,风一吹,叶片沙沙作响。
靠着椅背小憩了一会儿,夏川出门去街上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自己租出去的那几间铺子。
逛了一圈之后,夏川心满意足。
新选组在江户招人的消息传开之后,南锻冶町这段日子比往常热闹不少,每天都有年轻武士在青山屋门口晃悠,连带着街上的店铺生意也好了起来。
江户要比京都繁华的多。
京都有一种古旧的矜持,街上的行人走路都慢半拍。
江户不一样,到处都是人、声音、烟火气,像一锅永远在沸腾的汤,冒着浓稠的热气。
夏川把冲田和藤堂从青山屋里拽出来,三个人一起去了中村座看歌舞伎。
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对艺术的鉴赏能力,这玩意儿比他想得还催眠,看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。
他偏头一看,冲田倒是看得挺认真,藤堂已经开始打瞌睡了。
三个人溜了出来,在街上闲逛了一阵,溜达到了浅草一带。
正巧碰上有说“落语”的艺人在街头摆摊,一个人坐在台上,只靠一把扇子和一张手帕讲笑话,从夫妻吵架到小偷翻墙,全是市井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。
台下围了一圈人,笑声一阵接一阵,比歌舞伎那边热闹多了。
夏川在人群后头听了一段,觉得还是这个对他胃口,简单、好笑、不用动脑子。
傍晚时分,他们去了江户很出名的料理店——百川屋。
就是在这里,他和龙马第一次见到了桂小五郎和绯村剑心,当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刚从极道威胁中摆脱出来的小人物,如今故地重游,颇有一番感慨。
吃过了饭,冲田和藤堂一起回了青山屋,夏川则是独自去了山冈铁太郎那里。
山冈家是世袭幕臣,山冈铁太郎本人则是江户讲武所的剑术师范,又是幕府的“外国方”,负责幕府的外交工作。
所以他对京都的局势一直很关注,这次夏川回来,他自然要拉着问个透彻。
两个人坐在书房里,一壶茶喝到见底,从禁门之变的始末聊到长州之战的来龙去脉,从会津藩的动向聊到朝廷里那些公卿的态度。
夏川也从山冈嘴里了解到了江户政坛大概的局势。
他们这种幕臣对江户幕府还是比较有信心的。
他们认为现在幕府所做的改革是切实有效的,只要给幕府足够的时间,一定能重新正常的政治格局上来。
但夏川却认为,他们有点想的太简单了。
幕府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。
幕府虽然进行了很大程度上的改革,但这些改革大多都没有触及到真正的最深处,都只停留在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