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两个人真的出门找工作了。
北城的夏天,太阳毒得很。
特别是中午,地面会被晒得烫,柏油路面上的空气被热浪扭曲成一层半透明的波浪,远处的建筑物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柯玲拉着秦之饴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,到了北城最繁华的商业区。
国贸大厦是个大型综合商场,因为是工作日,人不是特别多,但冷气开得很足,一进门就有一股混合着香水和爆米花的气流扑面而来。
柯玲的效率高得惊人。
她拉着秦之饴在女装区转了一圈,看到一家卖服装的品牌专柜门口贴着“招聘导购”的纸条,直接就进去了。
老板问她:“以前做过导购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柯玲大大方方地承认,然后不等老板娘开口拒绝,就接上了下一句。
“但我学的是设计,面料、版型、配色这些我比很多老导购都专业。而且我记性好,你店里这些款式、尺码、搭配方案,我三天之内全给你记住。你让我试三天,不满意不给钱,行吧?”
老板被她这番话逗乐了。
再加上柯玲确实长得漂亮,个子高挑,站在那里就像个衣服架子。
老板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店里那两个正在嗑瓜子的大姐,当场就拍了板。
柯玲这边搞定了,秦之饴还得继续找。
她一个人从国贸出来,沿着商业街一路走,路过了奶茶店、面包房、便利店,都有招人的,但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不想做太绑人的工作,她需要留出时间去医院治病。
拐过两条街,她看到一家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的私菜馆。木质的招牌上写着“刘姐私菜馆”。
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纸,写着两行字:招记时工服务员,待遇面议。
秦之饴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找工作?”老板娘打量了秦之饴一眼,没有像其他老板那样先问有没有经验,而是问了一句,“你多大?看着年纪挺小的。”
“二十一。“秦之饴老实回答,“我是大学生,暑假出来打工,只能干一个多月,九月就要回去上学了。想找小时工,你看行吗?“
“学生啊。”
刘姐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她。面前这个女孩子干干净净的,指甲剪得很短,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人的眼睛,不像那些吊儿郎当的小年轻。
“我这店里中午和晚饭两个饭点最忙,需要人端盘子、收拾桌子、给客人加茶水。”刘姐说,“其他时间人不多,不用你一直在这儿耗着,一个小时二十块,管两顿饭,你看行不行?”
“嗯,好。”
秦之饴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。
二十块一个小时,在北城这个价位算是挺公道的了。
更重要的是,只要饭点来上班,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,她完全可以利用那些时间去医院。
“刘姐,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?”
“今天就行。”刘姐笑了,“中午你先跟着小周熟悉一下,她带带你。”
小周就是吧台那个姑娘,年纪和秦之饴差不多大。
她热情地带着秦之饴熟悉了店里的情况。
——哪里是大堂,哪里是包间,后厨怎么走,茶水间在哪里,收桌子的流程是什么,点菜系统怎么用。
秦之饴学得很快,没一会儿,基本的流程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。
就这样,两个人在北城算是安顿下来了。
柯玲在国贸三楼卖服装,秦之饴在私菜馆端盘子。
空闲的时间,秦之饴就坐公交去医院看病。
她带上了凉城医院的所有检查报告,北城的医生重新看了一遍,说她的情况确实不是很严重,子宫内膜异位症有很多种治疗方案,药物治疗、手术治疗、辅助生殖技术,都有希望。
医生给她开了一个疗程的药,让她按时吃,定期复查。说她还年轻,身体底子好,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。
医生虽如此说,但每次从医院出来,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等公交的时候,她都会有一些恍惚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