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个叫龙马集团的跨国公司,您听说过没?”
周智眉峰一跳。
龙马集团?他当然听过。
比起汪东源的东源集团,这名字才真正配得上“国际”二字——港城起家,南洋铺开,倭国站稳,棒子国扎根,背后还牵着几条西方财团的暗线,业务横跨三大洲。
说是港城飞出去的金凤凰,一点都不夸张。
可这么一家明面上西装革履、财报漂亮的正经企业,怎会跟倪家扯上命案?
“别兜圈子。龙马集团我熟,它跟倪家,到底什么瓜葛?”
周智眉头拧紧,语气已带上了火气。
“具体怎么缠上的,我也吃不准。但龙马这摊子,本来不姓马,而是马爷他爹,和一位结拜兄弟一起扛起来的。”
“那会儿港城风浪大,两人手上都沾过泥,也踩过线,不是那种光靠念书混出来的体面人。”
“后来那位龙爷出了事,临危托孤,把独苗儿子塞进马家,连整个龙马集团,也顺势落进马家口袋。那孩子呢,改了姓,叫马坤,从此就是马家人。”
“所以啊,龙马表面光鲜,骨子里跟江湖从来就没断过脐带。巧的是,我老家有位叔公,当年跟龙爷称兄道弟……”
老六絮絮叨叨半天,总算把来龙去脉捋顺了。
原来龙马集团,最早是两个从内地过来的同乡,脾性相投、肝胆相照,亲如手足。
一个姓马,一个姓龙。
两人敢拼敢闯,很快在港城打出名堂;又因读过书、懂规矩,行事留三分余地,不似寻常红棍草鞋那样浑不吝。
站稳脚跟后,他们心知肚明:靠拳头吃饭,终究走不远。
于是借着人脉,从湾仔一间不起眼的修车铺起步,一步一脚印,把生意越做越亮。
可再亮的招牌,也盖不住早年沾过的灰。
后来一场变故,两人重拾旧业——明面上西装笔挺签合同,暗地里快艇运货、码头接头,各守一摊。
马爷主外,慢慢把公司往正路上拽;龙爷主内,始终钉在江湖最深处。
龙马因此疯长,龙爷也树敌无数。
终有一日,他踢到了铁板——仇家摸上门,血洗全家。
那天,唯独他最小的儿子正在马家寄宿,刚上小学,侥幸逃过一劫。
其余人,全倒在了那夜的血泊里。
自此,龙坤改名马坤,成了马家养大的少爷。
老马爷待他如己出,长大后,陆续将几块肥肉交到他手里。
如今马坤不在港城,老六没多讲,只听语气,大概率也没走阳关道——只是这事捂得严,连老六自己,也就听过几句风言风语,不敢拍胸脯打包票。
老马爷走后,他唯一的亲骨肉——如今这位马爷,顺理成章接掌了龙马集团。
前些日子,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马爷竟主动寻上老六,说当年他爹跟老六一位堂叔交情极深,临终前特意交代:若有机会,务必照拂老六一二。
于是马爷登门,开出优厚条件,想把老六收归帐下,替他跑腿办事。
可老六这人,说来也怪——见钱眼开,却怕事如鼠。
有时为捞一笔横财,连命都敢豁出去;可真等马爷找上门,反倒缩手缩脚,反复掂量。
毕竟进龙马集团,未必比现在挣得多、干得轻松,但担的干系,可重得吓人。
马爷话里藏锋、点到即止,却句句透着寒气。
老六越听越心慌,暗中琢磨:如今这位马爷,恐怕早已深陷黑道泥潭,盘子铺得又大又密,不是小打小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