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思绪,继续道:
“我齐家与聂家世代联姻,规矩向来是嫡子配嫡女、门当户对。这聂珠儿比我整整大了十岁,按辈分、按规矩,怎么都轮不到我来婚配。”
“可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嫡亲大哥齐子幽,素来与我不和,暗中耍了不少手段,硬生生把这桩没人愿意接的孽婚,强行扣在了我头上。从头到尾,族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愿。”
说到此处,他语气渐渐激动,积压多年的愤懑彻底翻涌上来:
“我只是二房庶子,不得父亲宠爱,在族里毫无话语权,就算满心不愿,又哪有半分反抗的资格?”
“我与这聂珠儿素无交情、毫无情愫,可她偏偏一根筋认准了我,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,日夜紧盯、步步紧逼,稍有风吹草动就大吵大闹、肆意污蔑。”
“她生得身强力壮、力大无穷,自幼修炼聂家独门阴煞双刀,脾气霸道乖戾,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、大打出手。我从小到大,被她纠缠欺压、拿捏,受尽委屈,族里长辈要么视而不见,要么刻意偏袒,从来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!”
齐子衡越说越气,拳头攥得指节白:
“所以我从小便立志,只有自强不息,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,才能亲手把这桩孽缘给掐断。结丹之后,我便千方百计往外跑,在外游历结交好友——天可怜见,让我有幸结识了萧兄、萧少城主,然后又结识了两位道兄。”
“可今日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,这婆娘便收到风声杀上门来,这分明是我族中有人通风报信,存心要在二位面前让我丢尽脸面!”
他说到这里,眼眶竟有些泛红,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,起身朝二人深深一揖:
“两位兄弟,今日是我齐子衡安排不周,平白连累二位受这等窝囊气。实在对不住了。”
吴小阿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完血泪史,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。
这齐子衡表面看着也算是世家公子、风光体面,不想背后竟有这般无奈。
这纨绔子弟当得,好像也不那么痛快,甚至还有几分可怜兮兮的。
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,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,夹杂着护院阵法的嗡鸣声和烈火姥姥气急败坏的喊叫。
烈火姥姥又噔噔噔地跑上楼来,满头大汗,脸上那厚厚的脂粉都被汗水冲出了几道沟,一进门便拍着大腿叫苦道:
“哎哟喂!三位祖宗!那聂家千金简直跟个母夜叉似的,腰上还别着两把金刀,连我合欢阁的护院阵法都快撑不住了!
齐二少,您就可怜可怜老身这把老骨头吧,这样下去,这生意还怎么做?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,你们三人就先从后门走吧,今晚我合欢阁与三位公子无缘啦!”
韩奕听了齐子衡那番血泪倾诉,本就憋着一肚子火,
此刻见烈火姥姥又来催他们从后门溜走,终于忍无可忍,一拍桌子霍然站起,冷声道:
“简直欺人太甚!好个合欢阁,号称无尽沧海第一联号,进了门的客人都护不住,竟要我等效仿那偷鸡摸狗之辈,从后门溜走?
士可忍孰不可忍!烈火姥姥,今日我等就坐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,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一根汗毛!”
齐子衡闻言,心中百感交集,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翻涌而上。
他自小被聂珠儿纠缠欺压,整个阴冥岛人尽皆知,
所有人都只敢看热闹、没人敢替他出头,更无人愿意与他并肩对抗聂家的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