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慈瞳孔骤缩,额头沁出细汗,脊背一阵凉。
旁观者见他神色大变,心头疑云更浓——若没鬼,何至于怕成这样?
“带上来。”
苏昊朝山门方向轻吐三字。
话音未落,王语嫣已携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掠空而至,足尖点地,稳稳落在场中,衣袂未扬,却压得四周空气一滞。
苏昊侧身看向那人,语气淡得像拂过松针的风:“该你说了——让大伙儿瞧瞧,这位德高望重的方丈,到底是什么成色。”
黑衣人缓缓抬头,目光如钩,直刺玄慈:“玄慈,你认不认识叶二娘?”
“天下谁人不知叶二娘?”玄慈答得飞快,声音却略显干涩。
黑衣人不疾不徐,继续道:“叶二娘原是个温婉娴静的姑娘,眉目清秀,性子柔顺,连说话都带着三分软意。”
“十八岁那年,却被一个武功卓绝、身份显赫的男人哄骗失身,怀上了骨肉。”
“后来呢?那人怕毁前程,拍拍屁股就走了,把孤儿寡母扔在风口浪尖上自生自灭。”
“他图的是功名利禄、万人敬仰,可曾想过——一个未嫁女子,挺着肚子站在街口,被人指指点点、唾骂羞辱,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?”
“后来叶二娘成了‘四大恶人’里的第二恶,可她哪是天生狠毒?分明是被那个负心汉一掌推下了悬崖,再也没能爬上来!”
“诸位英雄,请问——这种贪生怕死、弃妻卖子、连畜生都不如的懦夫,该不该千刀万剐?还有没有脸活在这片江湖上?”
他声如洪钟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“该剐!该剐!该剐!”
“这种人,剁碎了喂狗都嫌脏!”
“呸!人渣中的败类,早晚遭天谴!”
群雄怒火冲天,吼声震得落叶簌簌而落。
“玄慈方丈——”黑衣人忽而转身,直视玄慈,“你说,这等男人,该不该死?该不该剥皮抽筋?”
玄慈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认?等于自刎;辩?越描越黑。他只能咬紧牙关,把头别向一边。
“敢问一句——那个负心汉,究竟是谁?”有人忍不住高声追问。
黑衣人顿了顿,一字一顿道:“他当年做下丑事,怕人揭穿,索性遁入空门。更讽刺的是——这和尚,竟还成了受万人香火供奉的‘高僧’。”
“啊?和尚?莫非……”
人群霎时一静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玄慈,惊疑、揣测、不信、骇然,在空气中无声碰撞。
倘若属实,这消息足以掀翻整个武林的屋顶!
“住口!”
玄慈终于绷不住,厉声暴喝,“你藏头露尾,信口雌黄!连脸都不敢露,谁信你半个字!”
“哦?这就急了?”黑衣人嗤笑一声,眼中寒光迸射。
“你到底是谁?!”
玄慈双拳紧攥,指甲掐进掌心,死死盯住对方,仿佛想用目光烧穿那层黑布。
若往事曝光,他将不再是方丈,而是江湖最大的笑话,是佛门最肮脏的一块烂疮!
“我是谁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,我知道,当年诱她、弃她、害她疯魔的那个人,就是你,玄慈!”
话音落地,全场哗然!
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,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,齐刷刷盯在玄慈脸上,写满震惊与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