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曼丽,化工厂那边的线索有进展了。”曹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“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见几个当年的老工人?她们可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秦曼丽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仍紧盯着前方的路。
曹霭在电话那头意味不明地“啧”了一声,像是随口问起:“哎,小满呢?”接着她嗤笑一声,毫不客气地开始数落:“她那亲妈亲爸可真是一对‘人中龙凤’!今儿这出团圆大戏我可算看明白了——为啥那俩祖宗能坐一块儿?不就为卖那老屋嘛!老太太遗嘱是硬指标:必须她们那‘一家三口’全员到齐签字才作数。咋的,她俩是吃错药了,突然想起自己是一家子了?乐死个人!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秦曼丽心上。
所以所谓的团聚,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?她们想要利用她,然后再次抛弃她?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曼丽的声音冷得犹如冬夜里的寒窟。
挂断电话的瞬间,她猛地踩下油门。车轮在积雪的路面上打了个滑,随即稳住方向,加速向前冲去。
“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你。”她对着挡风玻璃外纷飞的大雪,一字一顿说道,“谁都不行。”
雪越下越大,车前灯的光束里,雪花大片大片迎面扑来。
秦曼丽握紧方向盘,向着那个她所在的终点疾驰而去。
作者有话说:
雪夜抢妻了。
满媛媛气喘吁吁地刹在工会路十字路口。
四面是瀑布般的巨幅广告牌和汹涌人潮。她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了对角线上的大润发入口:一团突兀的人堆扎在那里,像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。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她的心头。
绿灯刚亮,她车把一拧,奋力一蹬,自行车便从人缝中窜了出去。
离得越近,人堆里溢出的咒骂声就越清晰——
“滚出岩坪!这里不欢迎你!”
“周惠芳!你把我奶害成那样,你怎么不去死!”
“周惠芳。”
时隔四年,这个名字再次尖锐地刺进耳中,带来的竟是一阵窒息。满媛媛猛地捏紧刹车,双脚支地,僵在了人群外围。
透过人缝,她看见了——那个被围在风暴中心的女人。
周惠芳背对着她,蹲在地上。米色风衣的下摆沾了尘土,颓然拖扫在地,精心烫卷的发丝散乱地垂在颈侧,显得十分狼狈。
在她身旁,是散落一地的瓜果与流淌的蛋液。而她正无视周围人的挖苦辱骂,专注地从脏污的地面上,捡一支摔得粉碎的巨大彩虹波板糖。
她捡得那么小心翼翼,用那双如今布满细纹的手,徒劳地想将糖块拢在一起。
一个男人猛地挥手打掉她刚拾起的糖块,碎片再次飞溅。
“装什么装!谁稀罕你那破糖!”
满媛媛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翻涌上来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。
“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