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完全让林妈放松,她不由被逗笑。
林爸看了眼妻子,也不得不承认:“也是咱运气好,要是林亮不着急卖厂,慢慢寻买家,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笔转让费。”
这话说的,就好像是林泽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。
林泽不爱听,便争道:“这年头落袋为安,政策变化快,他那厂一点硬实力都没有。”多花些心思盯着松安村,说不定明年后年出来的成果比迁安村这些更喜人。
不过最后那话林泽没敢说,怕影响老妈心态。
事已至此,林泽捏着鼻子把钱付了,只等明天钱款到位,去迁安村那边做交接。
林泽有点担心林亮半夜拿到钱跑路,便找机会给书记打了通电话。
“……用不用您给银行那边打个招呼,拖个三两天再给他钱?”林泽小心建议道。
一把手思索片刻,道:“不用,林亮浸淫生意场多年,这些年金融方便政策的变化他很清楚,没必要硬拖时间,更何况他人脉关系广,万一银行那边走漏风声,反而更容易让林亮感觉到不对劲。”
林泽都无语了,“您催一下那边吧,动作也太慢了。”
书记无奈扶额,上面多方博弈、多股力量彼此斡旋,哪是他们这些人能左右得了的?
话说出口林泽也发觉不妥,他干脆嘿嘿笑了几声掩饰尴尬。
书记鼻息长出,接过话茬:“我让林季军那边出把力气吧,你再跟他打个配合。你在这事里出了不少力气,也受了不少委屈,到时我会向组织上汇报的,回头看看能给你补些额外的什么。”
这下林泽高兴了,能要来补偿肯定是更好。
挂断电话不过一小时,林泽就知道书记闹了哪出。
天色黢黑,林泽家院子外面一群人大喊大叫:“老板出来,给我们结算工钱!”
中间还夹杂着林季军的怒吼声:“谁的孩子谁抱走,这大半夜的抱着自己娃子找别人要什么钱,当时谁给你们许的工钱找谁去啊。孩子磕着碰着以后你得后悔一辈子!”
林泽起身出门,看到老爸也披着外套出来了,出来前还对着卧室门那边说:“你别出来。”
屋里传来林妈怯声说:“你们小心点。”
父子俩半夜起身,打开院子里的大灯,外面见里头亮了,闹嚷声更大,还夹杂些许林泽家周围邻居的劝解声。
见儿子要开大门,林爸抄起院角边上的锄头。
“没必要,季军叔还在外头呢。”林泽哭笑不得。
林爸瞪了眼儿子:“你可长点心吧。”
说话间,林泽就把门栓打开了,只见一个抱着娃的大嫂要冲进来,林爸只觉不对,抄起锄头就要护儿子。
林泽只见那大嫂头一个冲进来,大步三两下还没到门槛,看到老爸那架势嗷的一嗓子,又两个后撤步跌回去。
林泽:“……”
林爸这时也看清楚外面啥情况,只见女的都冲在前头在哭,男的三三两两的站在最后面,手里连个烟都没,更别说武器。
这架势,分明是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,哪是要动真格?
林季军看到林爸那锄头,忙不迭跑上去轻轻接下来,好生劝解:“现在这社会多幸福,连小偷都不乐意犯事生怕进去了刷不了手机……三志你想啥呢,别犯傻事。”
“咳咳。”林爸也尴尬了,把锄头收靠墙角。
迁安村的看见林爸放下武器,才一个个陆续张嘴。
“我们可都是良民啊,我们可没想打群架。”
“你儿子接手林亮的厂子,把我们的工钱也结了吧。”
“林三志你儿子有钱,把我们家那两千块钱的工钱还给我们,上上下下好几口人要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林泽只感觉一群鸭子在家门口嘎嘎直叫个不停。
只是林泽刚开门前那些“不给钱就赖你家门口”、“我儿子就指望你们发钱买奶粉”的稍微极端一点的话此刻一句都无。
看来老爸刚才虽说莽撞,倒也成功唬住一部分人。
林泽看了眼林季军,心里装着明白揣糊涂:“叔,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林季军一脸歉疚的道:“他们应该是听到你买了林亮厂子的消息,跑来跟你要工钱。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,当时谁欠你们的工钱,你们现在还找谁去。”林泽大声道。
却见那群人一脸便秘之色,看样子他们之前是尝试找过林亮要账的,肯定是没成功。
见状,林泽又朗声说道:“我接手是他的厂子的资产,合同上写的分明,我可没接手他的公司,之前他司的债务自然也与我无关。这事儿走到哪你们也没道理在我跟前要钱!”
大家虽说没看到合同,但林泽这个老板向来大方,想来也不会在这方面坑他们。
见大家听得进去自己的话,林泽又说:“你们若不信,明儿个一早我就把合同里相关条目打印出来,贴你们村厂子大门口,你们自己去瞧。或者你们想办法去找律师问究竟要找谁要钱!”
这下,迁安村民嗡的一声闹开了,他们互相看了几眼,小声商量着。
林泽又加了一把火:“趁现在林亮的人还在,你们不去蹲着他,跑来我家干什么?今明两天银行的款项就会打到他公司账户,你们不等他收到钱就立刻要账,来这里浪费什么时间!”
最后这一把火直接将人烧着,那些老的年轻的互相一对眼神,纷纷打着电话离开。
“妈,你去林亮家门口堵着,看着他千万别让人跑喽。”
“姨姥姥,你去看他家的财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