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炉火充足,温暖舒适,裴宿脱下刚穿好的披风,到暖榻上找了本书开始看。
其实这些日子,经过盛惊来的悉心照料,裴宿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,但他实在不愿意麻烦太多人,能自己扛着就自己扛着了。
裴宿现在脑袋清醒的很,抓着书的手指修长漂亮,指尖泛白,微微发冷,明显是因为身体差导致的。
他看了片刻,放下书蜷缩着手指,无奈移到床榻边的火炉旁暖暖身体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就在裴宿昏昏欲睡的时候,有人笃笃笃的敲响房门,下手比较重,把裴宿吓的一愣,反应好半天才匆匆起身去开门。
外头实在太冷,裴宿将守在门口冻的瑟瑟发抖的女婢也打发了,周围安静下来,他也放松下来。
他以为今日没谁能来寻他了。
毕竟盛惊来从来都是直接开门进来,鲜少这样有礼貌的敲敲门示意。
门一打开,看清来人后,裴宿一愣,有些意外。
“黄姑娘?”
黄胥眯眯眼笑着,一身红衣劲装,看着朝气蓬勃,格外有精气神。
“裴公子记得我?”她似乎有些高兴,眉眼间洋洋得意都藏不住,“昨夜酒宴那么嘈杂,没想到裴少爷还记得我啊。”
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昨夜几个同龄人,黄胥庶妹在一旁娇笑,“阿姐这样亮眼,合该所有人都注意到阿姐才对!”
旁边的少年也调笑,“不过是记着你的名字,便这样不值钱的笑,黄胥,你何时这么容易羞赧了?哎呦裴少爷,我告诉你啊,你可千万不要被黄胥这样子骗了!想当年,她拿着——啊——”
少年话未说完,黄胥一脚踹过去,少年没在意被踹个正着,呲牙咧嘴的夸张叫出来。
裴宿被吓了一跳,修长的睫羽轻轻颤着,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,外头风寒,他也畏寒,就这片刻功夫,脸上血色尽失,唇色也苍白,整个人看着病弱的很。
等黄胥跟几个好友闹完,转头一看,裴宿的模样吓了他们一跳。
“裴少爷,你怎么看着脸色这么苍白?!”少年惊呼。
黄胥也收敛笑容,微微蹙眉,“裴公子身体差,想必是这冷风太萧瑟,吹的裴公子不舒服了。”
裴宿勉强扯出笑来,感受到指尖冷的没知觉,轻轻安慰,“我没什么事,黄姑娘,你来找我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黄胥有些担心的看了眼裴宿的脸色,犹豫半晌才开口,“裴公子,可否方便我们进去聊聊?我看裴公子脸色……实在可怕。”
裴宿愣了半天才绕过来,松开僵硬的手指,侧过身去,冲着几人歉意的笑笑,“实在抱歉,我……我刚才有些不舒服,没顾及到这些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几人连忙进屋,最后一人替裴宿把门关上。
裴宿脸色煞白,身侧几人身上带来的寒气叫他有些吃不消。
等他缓慢移动到暖榻上坐下时,黄胥几人早就又开始叽叽喳喳笑个不停。
“裴公子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?”黄胥身侧的一位少女支着下巴看裴宿,笑着道,“我猜是当官儿的罢?裴公子温润如玉,书生气实在浓厚。”
裴宿缓了缓才摇摇头,老实交代,“家中不曾有人入仕,裴家都是从商之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