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无垢没答,只在落宴安伸手的那一瞬,终于?撑不住似的,身形一软,整个人倒进了她怀里。
落宴安环住她,感觉到对方身体冷得厉害,血腥气贴上?来,混着她身上?惯有?的清冷气息,叫心里一阵发紧。
玉无垢靠在她肩上?,呼吸微弱,每吐一口?气都费力,她望着落宴安,停了一停。
“宴安……”
她唤得很轻,“玄霄阁失控了。”
“现任阁主当着所有?长老的面,废了我的位份,夺了我的玉牌,说我妄动门规,说我此生都不配再踏入玄霄半步。”
玉无垢忽而泄了力,肩线塌下去,睫毛遮住眼眶边一圈薄红:“宴安,这天下之大,竟再无我容身之处。”
她抚上?落宴安的面颊,极慢,极柔,好似将一根细线悄悄绕上?去,再一点点收紧,脆弱得近乎无依。
玉无垢摩挲着她,声音轻似叹息:“宴安,我如今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。”
“宴安,我只有?你了。”
“我只剩下你了。”
落宴安握住她的手,又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,她自?己也在颤抖,却强作镇定:“师姐,我在这儿。”
玉无垢靠在她肩上?,缓了片刻,语气渐渐恢复了往日里熟悉的冷静,仿佛方才的虚弱只是假象。
她沉默良久,忽而低声开口?道:“宴安,我想?明白了一件事?。”
“什?么事??”
“柳染堤,绝不是简单地受齐昭衡之托,调查蛊林之事?那么简单。”
玉无垢缓缓道:“她与蛊林二十八人,牵扯极深。”
“她去查红霓,赤天蛊反噬,赤尘教满门尽灭;她与锦胧同行,锦家二人被关入金库;她入嶂云庄,庄主血亲三人自?相残杀。”
她抬眼看向落宴安:“柳染堤自?现身之后,接触的门派众多,可?死的,恰恰好好是这三家。”
“宴安,这世?上?哪有?这么巧的事??”
落宴安沉默着,其实当红霓死后,两人便已有?所察觉。
玉无垢派她跟着齐昭衡,也有?从?中?制衡周旋的用意。
只是,柳染堤动作太快了。
这才不过短短几日,锦、嶂两家便接连覆灭,她们?布下的暗线来不及激活,准备好的后手来不及使出。
事?态便急转直下,所有?退路,所有?的谋划都成了空中?楼阁,还未搭好便已倾塌。
“蛊婆只是障眼法。”玉无垢一字一顿道,“真正从?蛊林里逃出来的,是柳染堤。她才是萧衔月。”
“可?萧衔月明明已经……”
玉无垢打断道:“鹤观剑法的大成境界,可?将心魄寄于?剑刃,将神魂附于?剑锋,萧鸣音便是以此继承了山门。”
“柳染堤或许便是以此活过来的,她将神魂附在剑上?,保住一缕神识不灭,待时机成熟,再夺了她人身躯,鸠占鹊巢。”
玉无垢淡声道:“她这副身躯,或许根本就不是她自?己的,而是从?某个无辜之人那儿强行夺来的。”
“若真如此,我们?所做的,也不过是替那无辜枉死之人,替那不知名的冤魂讨一句公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