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瘸腿小姑娘奋力用另外一只好腿使劲儿踩一根枯木,但?是始终力气?不够大,就算是憋红了脸,还是没?有将那根木头踩成两截。
灶中的火燃得正旺。
“小阳又变厉害啦!”吴伯在路上,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将明显处的伤口污渍简单处理了一下。
面?对叫小阳的小姑娘,吴伯面?容慈祥,发自内心的高兴让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分。
“外祖父!”小阳惊喜,摸着墙边往吴伯身边冲过?来。
“嘘。说了在外面?不要叫我?外祖父,叫吴伯,知道吗?”吴伯严肃道,艰难地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小阳的头,“小阳,这段时日有好好喝药吗?”
小阳兴冲冲地回答道:“我?的眼睛能看见一点了。小阳有在好好听外吴伯的话?,好好喝药,让眼睛变好。我?看吴伯的脸庞更加清晰了!只是吴伯,你是不是瘦了,没?有好好吃饭吗?”
小阳顺着肩膀摸到他的脸,捏捏他凹下去的脸颊肉,有些不高兴。
不过?五六岁的小姑娘,说的话?让人听了只觉得太过?懂事。
吴伯红了眼眶,抱着小姑娘:“你个小鬼,管我?的事情你还太小。吴伯没?有瘦,也和小阳一样,有在好好吃饭。”
“你看,吴伯给你带了什么?”
他从?怀中扯出黑布袋,打开,带着小女孩的手摸着黑布袋里装的东西。
小阳惊喜:“是千里光吗?”
“是!就是千里光。我?们小阳的眼睛总算要好啦!”吴伯擦去眼角的泪,站起来牵着小阳的小手,两人都行步踉跄地往屋内走,边走边说,“我?给小阳留了一封信,等会儿有伯伯的朋友来接你去看病,小阳不要害怕,伯伯给你留了银钱,钱庄里面?也给你攒了一些,那是伯伯给我?们小阳攒的嫁妆。”
“吴伯不和小阳一起去吗?”
小阳有些胆怯地问,抬眸,眨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,忽视眼神的空洞,水灵灵的眼睛让人看了心便发软。
真像啊!吴伯摸摸她的脸,仿佛见到自己女儿小时候的样子。
吴伯抿唇难言:“伯伯要?去处理一件事情,等我处理好了便来找小阳好不好?你想想,吴伯答应过的你的事情,哪件事骗过你?”
小姑娘仔细地想了想,瞬间又高兴起?来:“吴伯最好了!”
他将小阳的常用物件收拾到包袱中,跨出门的那一刻,心情沉重万分。
回头还想说点?什么,见小阳可怜地倚着门框,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的方向。他心的某个角落开始坍塌,想他不想去了,但是不行!心下猛地一横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一座大山下,这是光明寺的北面?,绕着大山走半圈,便能找到去往光明寺的入口。
吴伯虔诚地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举过头顶,大声道?:“氏吴留,跪拜神?仙,求神?仙赐药!”
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泥土的地面?上,尖锐的小石子瞬间刺破他的额头,溢出一点?血。血流下,滴落在枯叶上,随着一声“咔哒”声,血滴落的地方出现一个小坑。
吴伯大喜,将小坑里面?的东西往嘴里面?塞,嚼两下吞咽完全后,又对着小坑磕了个头。
风过树梢,将密林中的碎叶吹得漫卷天,黑影憧憧沉滞,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墨。视线所及只有咫尺,模糊的树影晃着,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被?吞没?得无影无踪,唯有腾升而上的超市的腐腥味裹着令人胆寒的凉意?,贴在皮肤上,往骨缝里钻。
原本找不到一条小径进入的密林,突然从中间打开,周围的树木向左右旋转,最后呈现出一道?干净整洁的石板路,宽敞到能并排过两辆马车。
吴伯跟着石板路进入到密林中,密林随后被?掩盖。
每走一步,身后的路便消失一点?。
吴伯心头“砰砰”直跳,脚步沉重,手中的包袱一点?一点?从肩头坠落到臂膀,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鸟叫,突然一下滑倒了手腕,吴伯脚步踉跄,重重颤抖一下。
“吴老先生,请随我来。”
雾散开来,显现出一道?人影,不高但是瘦极了,像是终年吃不到饭的人,眼窝深凹,脸皮耷拉起?褶子。
跟随着他,吴伯走进了一道?密室。
走过狭长但是灯火通明的密室,终于走到了出口。
面?前?是灯火闪耀的城池,像是纸醉金迷的宫殿,金灿灿的堡垒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形成浓烈的反差。
宫人穿着一身红艳艳的衣裳,提着一盏精巧别致的灯缓缓而来,垂颈静静等候。
吴伯跟上她,终于进入了一处布置得不似人间的大殿。
大殿由白玉砖砌成,暖色橘黄的灯火闪耀现出一点?柔光,波光粼粼的丝缎飘在半空中,时而旋转飞舞,时而垂顺似仙人的衣袖。
大殿正中心是三?座大炉,像是话本中太上老君炼制丹药的炉子,边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,围着大炉起?舞。跳舞的人脸上画着不知名的祥文,像是古老传说中夺人心魄的鬼符。
“吴老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一声含笑充满朝气的声音让吴伯浑身一怔。
是阿宣。
此?时的他,带着一定冠,穿着明黄色的圆领大襟袍,腰间束着大带和玉饰革带,衣身上绣着日月星辰。少年郎眉眼间尽是鲜活朝气,眉峰利落,眼瞳亮若星子,笑时眼尾弯出浅浅弧度,梨涡浅淡。
“应顺帝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吴伯作势弯腰跪拜,却被?阿宣一手拖住他的手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