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越兰溪惊起,她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人端了!?那她的村民,她的王嬷嬷,她的寨子
裴昳!!!
她与他之间的仇怨不共戴天,她还幻想着和他握手言和,都?是她在做梦罢了!
她猛地提起一口气,脚步往前一挪就想要冲进去杀掉里面那个狗官。
“我们也不想为难姑娘,也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两个小小的看门人。”刀疤脸守卫拦住她,苦笑道?。
越兰溪旋身转过脚步,背过身去,抬手掩面小声呜咽:“实不相瞒,两位大人,我曾在轩辇上透过纱帷目睹过王爷的阵容,仙人之眦,让小女一见倾心,从此再难相忘。小女所求不多?,便?是能再看上王爷一眼,因此,不远万里,从京城到此地,只为追随王爷。”
擦掉眼下不存在的泪花,越兰溪说?着说?着把自己恶心到了,暼暼眉,悄悄抬眼,见两人大哥神?色有些动容,继续加把火:“小女子所剩命数无几,有生?之年,只求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心爱之人。两位大哥,我所求不多?,只想让两位大哥告知,王爷这两日会去什么?地方,我不求相识,只求一眼全心愿,也好?成全了我的爱慕之心。”
刀疤脸守卫大哥面对娇弱的小娘子,完全卸下防备,无可?奈何地叹口气:“姑娘,实话和你说?,我们两兄弟也没有见过王爷的真容,更别说?近身打听到他的行踪了。”
另一位守卫大哥面相老实憨厚,突然“诶”了一声,用?胳膊肘戳戳身旁兄弟,小声说?:“明日王爷是不是要去城南的交子营?”
“嘶——”刀疤脸守卫用?剑柄重重拍了一下他腹部的盔甲,皱着眉递了个眼神?给他,“你想死别拉上我。”
憨厚守卫悻悻闭上嘴,手扶剑柄后?退几步,回到他职责所在之处。
刀疤脸守卫骤然拔出剑,拿出来亮了亮,厉声吓唬道?:“走走走,别怪刀剑无情!”
越兰溪闻言垂眸,看见剑刃,害怕地小声“啊”了一声,泫极欲泣,捏着破烂的袖子轻轻擦泪,转身小跑走开。
跑过长?长?的巷子,越兰溪靠在巷尾的墙边,眼底星芒微闪。
交子营。
要是她没记错,如今食用神仙散上瘾的人便是叫做交子。
裴昳去哪里,是要将他们全部杀掉还是?
越兰溪眼波轻轻一漾,她无法联系到外界,居然不知道?,漆雾山如今已经被裴昳攻占。事到如今,她必须要回一趟漆雾山,万一呢,万一,山寨中还有人在等她;万一,他们的消息是错误的;万一
她突然不知道?该何去何从了,迷茫感涌上心头?。
不知不觉间,她走回了无人的小屋,越兰溪扣着门环推开门,映入眼帘的是李承启倒在地上,红色的血迹从他的鼻子嘴角涌出。
“李承启!”
越兰溪瞳孔骤缩,她不明白?,她只是出去了一趟,为何他的病情便?变得如此严重。
“走走走,我们去找郎中。”
“郎中!郎中!”
夜色如墨,冷风刺骨。
越兰溪半扶半抱着李承启,脚步踉跄地冲进黑暗中。
十月的天,本该凉意渐生?,却忽然热得叫人喘不过气来,夜里闷热如煮,连一丝风都?没有,一颗一颗豆大般的汗珠随着下颚滴落,越兰溪只觉得周身黏腻。
李承启却完全相反,浑身不正常颤栗,无力地倒在越兰溪怀中,浑身冰凉,好?似两人不在一个节气,他口鼻间的血迹更是刺得她眼睛发疼,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。
“李承启,你撑住!”
她咬着牙,一鼓作气,几乎是连拖带拽,疯了将他拖到距离此处最近的医馆。
“郎中!快来!救命!!!”
越兰溪一脚踹开医馆木门,不管不顾冲进内室,一把将熟睡的郎中从床上拽了起来。老郎中睡眼惺忪,白?日里,被外面的传言吓得提心吊胆了一整日,谁知,好?不容易睡下了,又?突然被人从床榻上拉起来。
他惊慌地睁大眼睛,望着摇摇欲坠的木门,再看一看登堂入室的姑娘,他张张嘴,他想要报官,他想要官兵把这个私闯内宅的贼人抓起来。可?是一看她的脸色,苍白?如灰,大汗淋漓,再一看李承启的模样,老郎中顿时明白?,他一刻不敢耽搁,抓上药箱就跟了上去。
越兰溪将李承启轻轻放在榻上,守在一旁,手心全是冷汗。
老郎中连忙搭脉、取针、熬药,一刻不敢停歇。
忽然,街上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的脆响,由?远及近,踢踢当当,混着清脆如催命一般的铃铛声。
越兰溪心头?一紧,屏住呼吸,悄悄挪到窗边,掀开一条细小的缝隙往外望去。
一队黑衣铁骑沿街而过,灯火肃杀,气势骇人。队伍中央,一抬玄色轩辇缓缓前行。
辇中端坐一人,一身黑衣松松垮垮裹在身上,长?发散落在肩头?,领口大开,露出一截冷白?的肌肤。
姿态散漫慵懒,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。一层薄薄的帷纱垂落,遮住了他整张脸,越兰溪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,怎么?也看不清面容。
越兰溪屏息,静待一阵风将风帘吹开,露出帷帘下之人的面容。
风起,纱帘轻轻飘动。
只差一点点,风再吹大一点。越兰溪静静凝视。
老天爷像是能听懂她的心声一般,风真的大了起来。越兰溪探出一点头?脑袋,企图看得仔细一些,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轿辇上的人真正的面容,就被老郎中一把抓住手,猛地按住她的头?往下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