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见,学长。”
简花花应着,抬脚走向路边一辆低调的深灰色轿车。
车窗降下半扇,露出一张戴着金丝框眼镜、皮肤异常白皙的侧脸,他对人唤道:“陈医生。”
“嗯。”陈响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开,落在他脸上,毫无波澜:“上车吧。”
他下意识去拉后车门,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,陈响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坐前面。”
“好。”
简花花顿了一下,指尖从把手上滑开,乖乖绕过大半圈车身,拉开副驾驶的门,抱着画具爬了进去。
画具箱边缘磕碰在门框上,简花花往怀里抱了抱,拘谨地坐在位置上。
陈响提醒:“安全带。”
“哦!”简花花手忙脚乱地偏过身去扯,可身前一个箱子挡着,半天都没够到,急得额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。
就在这时,手上忽然一空,箱子被陈响接了过去,顺手放在了后排。
“谢谢。”
车厢内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简花花低着头,拉过安全带,“咔嗒”一声扣紧,完全不敢看人。
搭扣的金属质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将他连同那点悄然滋生的不安一同锁在座位上,他不由放缓了呼吸。
昨晚,叔叔陪他在客厅看动漫。
他趴在叔叔大腿上看的眼皮打架,忽然听到头顶上叔叔说:“乖宝宝,叔叔明天出门,有几天不在家。”
“那花花要自己在家了吗”
他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往叔叔怀里贴,鼻尖碰到叔叔卷在肚子前的毛衣,扎的他下巴痒痒的。
“我让陈医生来陪你,好不好?”
陈医生!
简花花一秒清醒,困意被冷水浇灭,当时就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,比让他自己在家还要恐怖。
他其实说不上来为什么怕陈响。
陈医生从来没凶过他,说话也是温和得体的,可那种温和藏在眼镜后面,似乎总是隔着一层一层坚硬的冰壳。
“那花花能不能住学校呀”他小声挣扎,手指抠着沙发上的绒面。
他不知道的是,沈简自从在医院意外偶遇方全以后,更不放心他在学校了。
“叔叔不太放心你在学校。”沈简如实告知。
“哦”
简花花咬着嘴边的布料,认命地应了一声。
沈简摸着他的头发,力道不重地安抚:“乖,叔叔明天送宝宝到学校了再走,晚上陈医生去接你,就几天,嗯?他不会打扰你的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,好不好?”
“那好吧”少年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不知是困得还是委屈的:“花花会想叔叔的。”
车子驶入某商场的地下车库,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颠簸让简花花回过神,停车场光线昏暗,他转头,陈响正专注地打着方向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