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巷子里重新响起脚步声,简花花和白叙离开,方全才慢慢走进那片狼藉的现场。
为了防止信息暴露,千目死亡瞬间的自毁机制启动得很彻底,原地只剩下一小滩炭化的残骸,肉眼能得到的信息并不多。
方全蹲下身,手指捻起一点还带着余温的胶质,放在鼻尖嗅了嗅,他琢磨的是,对千目动手的那位,会是简花花还是白叙呢?
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不,不重要,眼下最关键的是,是谁安排的千目。
“调一下我这里的监控。”方全给钱立发了条语音,附带还有他的定位。
一个小时后,加密传输的视频文件发到了他的设备上。
方全点开,快进到关键时段,然后他看到,监控画面中,有很长一段的信号被精准截断。
和超市那种受到异端干扰造成的损坏不同,这次很明显是人为处理的,消失的片段,恰好覆盖了简花花和白叙在巷子里的全部时间。
方全看着监控,神色晦暗,专门处理掉简花花和白叙的部分,又微妙地留下他在巷子里的那段
不像是在保护两个人,倒更像在钓他。
当夜,异调局的办公室里,方全对着电脑屏幕足足敲了三页报告,“初步推断”的那一栏,他写下:
【鉴于简花花(关联人)近期异常表现,且数次出现在现场,不排除其本身为未登记异端可能性,需保持观察】
甚至还刻意模糊了白叙的存在,将“击杀千目”的嫌疑,似是而非地引向了简花花。
报告混在一堆日常归档的文件中上传至内部系统,两天后——
鱼,上钩了。
可饶是他算计至此,也没料到简花花今天的情绪竟居然失控了,还是在他眼前,如此脆弱,如此易于接近。
回忆褪去,办公室的现实重新清晰。
方全感受着掌心那截脚踝肌肤的细颤,温凉、柔软,像被捕兽夹卡住,还在徒劳挣扎的小动物。
偏偏是异调局有动静的第二天,总不能是巧合吧。
他从来不信巧合。
男人眼神微动,捏着银链搭扣的指腹,看似不经意地一搓一挑。
咔嗒。
一声金属脆响,那圈一直紧扣在简花花脚踝上的细链,就这么松脱开来,滑落,掉在了地板上。
“啊”
简花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,无措又慌张地看着地上那圈闪烁微光的银链,喃喃地问:“断、断了?”
那是叔叔给他戴上的,叔叔很仔细地叮嘱过要好好戴着。
可是坏了他今天都没能和叔叔说话,要是叔叔回来发现他连脚链都弄坏了
会不会更生气?更不理他?
这个念头比刚才被方全触碰时带来的恐慌更甚,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链子,眼眶一下又红了,蓄起一片摇摇欲坠的水光,鼻尖也委屈地皱在一块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