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又要过生日了呢?
他当然不知道,沈简一直以来为他庆祝的生日,是沈简把他从逆十字星带回家的日子。
而他真正的生日,在三月份的春天。
花长在春天,除了已经没有任何过往记忆的简花花,大概只有白叙知道。
这是在逆十字星不见天日的岁月里,编号01和编号103曾共享过为数不多的、算得上温存的时刻。
某次高强度训练后的深夜,01和103被丢回相邻的监护室。
01蜷在角落,对着墙壁上模拟窗外景色的投影光斑,用气音轻轻说:“那天下了一场大雨,是春天的大雨,我从泥地里钻出来以后,就被送了进来外面,春天是什么样的?”
彼时103无法回答,他一路从非洲大草原辗转,不知经了多少研究所的手,那些人怕他逃窜,始终用一种能隔绝异端能量的布掩盖着他所在的笼子,但是他记住了“春天”。
记住了01说这话时,那双灰翳的眼睛。
拍卖会在一栋看起来像是老式办公楼的地方举行。
深夜时分,人来得陆续,倘若不是身上生人勿近的气质,和脸上各式的面具,倒有点像是深夜加班的精英白领。
他们涌入角落不起眼的电梯,彼此间不动声色地打量,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心照不宣的氛围。
等待在里面的侍者不语,按下了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按键。
“学长”
简花花戴着一副兔子面具,天鹅绒质地,白色底,只有三瓣嘴和那对长耳朵分别晕染着一点娇嫩的粉色绒毛。
面具是白叙给他挑的,大小正合适,就是脑袋后面那个结勒得他头皮发紧,让他总想去勾那根细细的带子。
“别动。”白叙捏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腕:“听话,过会儿再摘。”
白叙自己戴的是暗红色的狐狸面具,眼孔开得狭长,边缘还镶了一圈暗金纹路,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更加锐利神秘。
“可是花花戴得不舒服”
软糯的抱怨在电梯内响起,一下吸引了其他人的关注。
简花花晚上换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,外面还罩着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外套,整个人裹得暖融融的,在其他目的明确的竞拍者当中,倒像是不小心闯入人类世界的小动物,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。
白叙伸手过去,指尖绕到他脑后,将系带松开一些。
面具不禁往下滑掉一点,简花花又低低地惊呼了一声,慌忙把脸埋进白叙胸前。
戴面具时,白叙故意吓唬他,在这种地方可不能被看到长相,万一有恶人盯上,不止劫财、可能还要劫色。
电梯里另有两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,看着就不像好人,不行不行不能被劫色!
少年紧紧揪住白叙外套,鼻梁死死抵上白叙胸膛,生怕面具真的掉了。
白叙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穿梭,很快重新系了个更松活舒适的蝴蝶结:“还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