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眼睛
夜色初降,教学楼里灯火通明。
“色彩诊疗室”地点在主楼三层一间不常用的教室,空间比普通教室宽敞,桌椅可以自由组合,讲台一侧还有简易的水槽和操作台。
课程六点开始,简花花下午一下课就抱着两大盒整理好的材料推开了教室门。
方全到得更早,正弯腰调试着讲台一侧的多媒体设备,他抱着箱子,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“方老师。”
“怎么没去吃饭?”方全闻声抬头。
“我怕吃完饭,来不及了。”
方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交代:“先放操作台那边,按我之前给你分的类摆好。”
箱子里全是简花花上午清点分装好的材料,还有前两天就静置过的媒介剂,和从美术系库房拿来的一次性调色盘、刮刀、棉签、吸水纸之类的小东西。
他按照色相和用途,把瓶瓶罐罐在操作台上整齐地排列开,动作仔细又认真,偶尔会忍不住偷偷抬眼,瞄一眼讲台边方全的背影。
“方老师,我、我摆好了。”
方全调试好设备,走过来垂眸检查起材料,侧脸线条在操作台暖黄的辅助灯下倒没那么冷硬了。
“看什么?”他忽然开口,视线却仍落在手中的色粉罐上。
简花花吓了一跳,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,慌慌张张地移开停在方全脸上入了神的眼睛:“没、没看什么”
“去把灯光调成暖色调,亮度降到70,再把后面的几张空桌子搬到前面,围成一个半圆。”
半圆形的布局,很适合团体的分享活动,方全放下色粉罐:“我去外面找一把高脚椅,等下回来帮你。”
“好!”
暖光灯带渐次亮起,舒缓渐暗,整个教室都罩进了这层催眠般的光晕里。
接着,简花花费劲地去拖拽后排那些实木桌子,桌子很沉,他咬着粉润的下唇,一点一点往前面挪,鼻尖和脸颊很快浮起淡淡的粉色。
方全走了好长一会儿,等他回来,简花花已经搬了大半,正趴在一张拖了一半的桌子边缘,张着嘴小口喘气。
外套不知何时脱了,单薄的毛衣下,腰肢塌陷又绷直,勾勒出一段青涩的曲线。
笨拙又努力。
男人放下椅子,走上前,把一个还透着热度的打包盒扔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,然后搬起桌子,轻轻松松地转移。
“方老师,你还给花花带饭啦!”
“嗯,随便选了两个菜,去洗个手,把饭吃了,剩下的我来搬。”
“哇!谢谢方老师!”
七点整,教室基本坐满,方全走进桌椅围出的半圆形空地内,那里没有讲台,只有一张高脚椅。
而高脚椅上摆着一张旋转展示台。
“晚上好各位,欢迎来到色彩诊疗室,在之前的课程里,我们讨论了空间、声音、数据这些无形之物,今天我们将接触一种更直接,也更容易被我们忽视的力量——”
“色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