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全扫过他膝盖上可怜的粉色,没有半分松动:“跪好。”
两个字,没什么起伏,简花花立刻闭上了嘴,强撑着把腰背挺直了些,尽管膝盖下的寒意让他想蜷缩。
他低下头,盯着地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手指抠着大衣的布料边缘。
“说说。”方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错哪儿了。”
简花花吸了吸鼻子,努力回想。
他脑子还有点乱,像一团被扯散的毛线,许多画面和情绪混杂在一起。
北郊工厂奇怪的燥热、公寓里模糊又害羞的记忆,还有冰天雪地里那朵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、会吃人的花。
他慢慢开口,声音细细软软的,带着自我检讨的可怜劲儿:“花花花花粘着全哥”
少年偷偷抬起眼帘,看了一下方全的脸色,见对方没什么表示,继续小声数落自己:“也不该不该自己跑出去,还、还把衣服跑丢了”
“还有”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,羞愧得差点难以启齿:“花花花花把白叙学长吃、吃掉了”
他不是故意的,那一刻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。
方全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直到简花花说完,才开口,给了少年一个出乎意料的机会:“为什么跑?”
简花花木讷讷地愣了一下,没想到方全会问这个。
他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嘴唇,双手拘谨地搭在并拢的膝盖上,仰着小脸,老实交代:“因为因为花花醒了之后想到了白叙学长在走廊说的那些话”那些污秽的词他说不出口,声音哽在了喉咙里。
但很快,他想起之前因为这件事,自己已经被方全教训过了:“不对不对花花不应该想那些的!全哥上次说过花花了,花花睡醒没反应过来对不起”
那段白皙脆弱的锁骨上还留着新鲜咬痕的边缘,还不管不顾地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,又乖又认命。
方全看着他,过了几秒才问:“那怎么罚?”
怎么罚?
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方全生气了,他犯错了,应该受罚。
至于怎么罚他揪着衣角,将自己交付出去:“花花不知道但是全哥想怎么罚都可以。”
简花花闭上眼睛,等待预料中的疼痛或羞辱降临,全然信任又畏惧的模样,像极了祭台上瑟瑟发抖的羔羊。
但。
预想中的惩戒没有落下。
他感觉到一只带着皮革硬度的靴尖,很轻地踢开他的手,碰了碰他的膝头。
不疼,都算不上触碰,更像一个示意。
他茫然地睁开眼,方全已经收回了脚:“起来吧,有事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