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了。
“叔、叔——”
又是一声。
简花花跪坐在地上,仰着脸,嘴唇抿着,不停地按那个键。
叔叔。
叔叔。
像一只幼兽,只会重?复地呼唤。
沈简站在原地,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紧又松开,终于他走回去,弯腰握住了简花花的手臂。
“摔到了?”
声音还是那么平静。
简花花用力摇头,手掌慌慌张张地顺着沈简的手臂往上摸,摸到袖口,摸到腕骨,摸到那只直接分明的手。
他把那两个字按进了设备里。
“别走。”
按键音拖得很长?,
沈简没说?话,沉默地蹲下身,把简花花从地上捞起来,少年很轻,轻得像一碰会从指缝漏走的雪。
他将人放在床尾的软毯上,自己也紧贴着床沿坐下,脊背靠着床架。
然后他把简花花那只磕红的膝盖拉过来,搁在自己腿上,掌心覆上瘀青的皮肤。
他开始揉。
很慢,一圈一圈,拇指用力压过泛红的地方,没有?问疼不疼,只是揉着。
是疼的,但和以往不同,简花花这次感?知得格外的慢,更多的是那只手掌的温度,还有?沉默的重?量。
“叔叔花花不是故意的”
沈简没有?看他,只看着那团慢慢散开的淤红。
“花花不知道该怎么办”
按键声细碎,像受惊的幼兽在笼子里来回踱步。
“叔叔亲花花的时候花花不讨厌”
“可是花花害怕”
“花花觉得自己很坏不讨厌学长?亲也不讨厌全哥亲很坏”
他按得越来越快,像是怕中途停下就?再也说?不出口。
“花花像软糖谁都可以”
“但是叔叔不一样花花不想耽误叔叔”
“要?传宗接代”
“叔叔不喜欢亲亲花花不想做跳梁小丑”
“不知道怎么选不想叔叔走”
“叔叔可不可以不要?走”
他按完了,呼吸声压抑在喉咙里。
沈简手指停在了简花花膝头,这些话他下午在院子里听到简花花和陈响聊过一点?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,声音从胸腔深处挖出来:“没有?这些顾虑。”
简花花抬起头。
“我不想你和白叙在一起。”沈简说?,仍然没有?看他,目光落在那片被他揉得发?烫的皮肤上:“所以我故意算计他,让他离开。”
“但我没有?想到,你又和方全牵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