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沈简在书房接一个跨时区的通讯,当然消息是钱立传给他的,他收到信立马抓住机会赶了过来。
简花花窝在房间的沙发上,膝盖上摊着半幅没画完的素描。
画的是窗外的银杏,活灵活现的。
门响的时候他没抬头,以为是沈简:“叔叔,你忙完了——”
话卡在半截。
方全往他面前走了两步,目光从上到下地扫过他,又扫过他光着的脚,茶几上拆开的点心盒,歪倒的拖鞋。
“吃饭了吗?”方全问。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清汤面,还有青菜”简花花下意识答,然后闭嘴。
他发现自己又在汇报。
方全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:“分化期的报告我看了,陈医生说指标都正常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但还是注意点,别累着,别——”方全目光落在简花花手里那支转来转去的铅笔上:“别老是光着脚踩地板。”
简花花低头,脚趾正踩在毛绒拖鞋边缘,不知什么时候蹭掉的。
他盯着自己圆圆的脚趾,忽然生出点莫名的烦躁。
这对话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像是回到那个暖气刚修好的公寓,钥匙一响,他立马扑进怀里,然后被按在沙发上检查一天的饮食起居。
那时候也是被方全这样管着。
他把拖鞋勾过来套上,闷闷地应:“知道了。”
茶几上那盒草莓塔开着,是沈简早上买的,奶油蹭在盒子边沿,方全看了一眼。
“少吃点甜的。”他说。
简花花愤愤地丢下铅笔,看向方全,目光说不上是不满还是委屈。
他伸手,捏起一块,飞快地递到方全嘴边闹起小情绪。
“不吃了不吃了,好了吧!你帮我吃!”
声音硬邦邦的,他垂着眼不看方全,手指还抵在人家下唇边,沾着糖霜。
方全没有躲,就着他的手,把那块草莓塔咬进嘴里。
很甜。
白叙是凌晨两点来的。
简花花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,伦理委员会的安保系统是沈简亲自过问的,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但白叙就是有办法,还顺带搞了点事把沈简支走了。
简花花是被呼吸声扰醒的,睁开眼,窗边蹲着个人影,银灰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像一捧冷霜。
他没被吓到,坐起来,被子滑到腰间:“你干什么。”
白叙往床边挪了一点。
“我不需要看门狗。”
简花花说,因为白叙现在的样子,真的很像一只走丢了很久、终于找到家门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