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而凑近嘿嘿笑道:“爱卿的意思是不是说朕可以改起居注?”
秦肆寒笑而不语,陈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秦肆寒批今日奏章的时候,陈羽让起居郎带着这半月的起居注过来。
他昨日回想了自己穿过来的所作所为,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,想着就算改,也只改那种话语错误之处,如昨日的情况,信口胡诌差点把李常侍等人洗白的言论。
可翻开起居注一看,陈羽安静如鸡了。
这玩意,记录这么详细的吗?
连他一天吃几碗饭都记就算了,为什么上台阶差点摔个狗吃屎的事情都记了下来。
说起来真不怪他,他现代都是短袖大裤衩的,一穿过来就是穿着龙袍上台阶,他没真的摔了都是他反应快。
剥了冬福的太监服,把冬福捆在龙床上,装成小太监去栖霞宫玩
穿着帝王之服从厕房翻墙出去
召集太医署三百余人,问贡诏他为什么姓贡,贡诏呆愣,帝王大笑说因为你爹姓贡啊!
七月酷暑裹着狐裘大氅提剑杀往相府
带着相府家仆刻仇在皇宫爬树抓蚂蚁
一桩桩一件件,陈羽做的时候没觉得,现在看记录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一言难尽。
精彩精彩,感觉后人不缺瓜吃了。
陈羽翻起居注的手都在颤抖,他这才穿过来多久,都记厚厚一本了,他这日子过的是多丰富,这起居郎累惨了吧?
改是改不了了,除了烧了别无二法。
“你”陈羽看向面前惶恐不安的起居郎:“怎么什么都记?”
起居郎慌忙跪下,秦肆寒朝这边看了眼。
“陛下,臣的职责就是记录陛下的圣言圣行,不知,不知哪里有出处?”
陈羽想说一句,哪里都有出处,可是吧!这起居郎确实是个人才,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。
连他第一次上朝的御撵上,和赵常侍胡诌的皇祖父和父皇托梦的话都记上了。
这话完整的是什么陈羽自己都不记得了,但是现在猛的一看,每个字都像是他的口气。
“朕记得当时这里不是没你吗?而且这里的时候你也没带纸笔”陈羽走过去,拿着起居注指给起居郎看。
起居郎说话声音都快磕巴了:“回,回陛下,臣记忆好些,有时可事后回去书写,不会出错。”
陈羽意外道:“还有这本事?”
这能力干这活,可惜啊!
“那这些你不在的场景呢?朕扒冬福的衣服,捆冬福,翻厕房这么多,你哪一场在了?”
起居郎觉得自己要死了,他听出陛下的不满了。
欲哭无泪道:“陛下,这,这是众人皆知的事,臣”
大家都知道,他这个起居郎总不能不记,要不然后世岂不是全知道他是个软骨头了?
犹如一道惊雷砸到陈羽头上,众人皆知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