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歪着脑袋疑惑:“水患是什么?”
妇人细细给他解释了一番水患是何物,小孩直听的惊吓不已,末了道:“楼好看,陛下可以不看楼去救人,陛下明君。”
那男人和妇人都笑,扛着孩子下了桥。
“主子,主子,你可跑慢点,别摔到了。”王六青带人急急忙忙追来,还未喘匀气,就见他家的陛下红了眼眶。
当下吓了一跳:“主子这是怎么了?可是有人冲撞了陛下?”
陈羽吸了吸鼻子:“没事。”
他就是有些五味杂陈,百姓真的很容易满足。
把修建观月楼的钱拿去赈灾,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,在百姓眼里就变成了他是明君,他们对君王的要求如此之低。
只是这一件事,就把原主以往做过的荒唐事全都抵消了,百姓对他,太过宽容了。
“王六青。”
“主子。”
“朕得当个明君。”
“陛下已然是明君。”王六青不知刚才那一幕,不懂陈羽为何说了这句话。
在他心里,陈羽一直是明君。
骤然腾空的火焰引来一片叫好声,过了桥就是杂耍表演,陈羽被那一下惊到,直接提着衣袍又跑了下去。
又是一下火焰腾空,陈羽跟着众人拍手叫好,王六青忙又跟了下去。
陛下身为帝王,却依旧存着少年性子。
帝王褪去一身龙袍化身为肆意少年,置身于人间烟火中,精致侧脸落上烛火昏黄,渲染上人间山河好景色。
远处的秦肆寒久久注视那一道身影。
古来帝王一举一动被规制束缚,皆是沉闷谋算,从未有过如此鲜活的君王,明明是和他一般的孤家寡人,是连仲秋家宴都吃不了的可怜人,怎就能没心没肺到如此地步。
洛安城一百零八坊,洛河水自西向东穿城而过,陈羽衣袍似盛开在脚下的花儿绽放着,衣袂翩翩的融入人群中。
洛水河畔,穿着桃粉衣衫的娘子头戴银钗,正招呼着路人买花灯。
一条几米长的长案,上面摆了笔墨,长案后面则是悬了很多绳子,上面挂满多彩河灯,一眼望去犹如璀璨星河。
客人买了河灯可在长案上提笔落字,让祈愿随着河灯而去。
陈羽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,走着走着走到了河边,随意一瞥身形顿住,因面前的美景眨了眨眼。
河水微波荡漾,柳枝随风摆动,穿着白色锦衣的男子身形如玉,一手揽袖,一手提笔,哪怕朦胧中看不清他清晰面容,也会被他通身的矜贵气质所倾倒。
他身旁立着个黑色劲装的护卫,更让人觉得写字的男子是人间显贵。
有活泼的女儿家用扇遮面,偷偷打量着。
陈羽心中狂笑,哈哈,他和他的爱卿就是这么有缘分,洛安城这么多人,他们居然随缘的遇到了。
轻着脚步走上去,对先一步发现他的莫忘嘘了一声。
陈羽站在秦肆寒身后左侧,却用手拍他右侧肩膀,等到秦肆寒从后侧朝后看,陈羽乐的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