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不知道好啊,给银子就能打发。
“看赏吧。”秦俶吩咐身侧的小太监,皱了皱眉,像是在沉思什么,终于开口,“送客。”
萧檀自是知道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贴身的衣衫都有些汗湿,秦俶此人疑心极重,刚愎自用,小肚鸡肠,很有可能为了避免贵妃失职一事为人所知而干脆杀了他。
萧檀走后,秦俶牵起李燃的手,“殿下,可真顽皮,让奴才好找,怎的又想通了,找到奴才家里来?”
“我冷我饿,天黑了我害怕。”李燃理所当然道,“娘娘有事都找公公,我就也找。”
秦俶说:“这就对了,四殿下真聪明。”
萧檀出了秦府,提着小太监给的绢丝灯笼,在无人的长街上缓步而行。
冷风一吹,让人切切的清醒。
今生要做的事太多了。
秦俶与贵妃密不可分,皇帝宠信贵妃,贵妃无子,四殿下信任他……
这一世,皇帝所要改革的幕军制,该由谁来为他实现呢?还有九翼东山未成的神功圣德碑……
诸多没有头绪的消息汇聚在一起,这一桩桩一件件,好像件件无甚关联,又好像被看不见的丝线串联在一起。
前世皇帝对萧家可谓是手起刀落血溅四方,得了由头就毫无顾忌,即便他多方运作,也全无转圜的余地。
皇帝对萧家动手的理由很简单,方知意的孩子识字了,请了当朝翰林来开蒙,那孩子竟自己写了个“敕”字,此字只有帝王能用。
若是私下写一写还没什么,不知这字如何到了承平帝手中,承平帝以“谋反”之名处置了萧家,受牵连之人全部下了大狱,该抄家的抄家,该流放的流放。
今生想来皇帝也是如此,萧国公三朝元老功高震主,对皇帝又多有掣肘,皇帝对萧家根深蒂固的厌恶是改变不了的。
他重生一回,能够预知许多要事,便不能白白浪费这种能力。
青年的眼眸幽深,神色凝重,待走到萧府大门口时,他的步履停下,陡然泄出笑来,胸膛中的快意恨不得能飞出九霄。
既然那昏君不肯放过萧家,那便换了他!
小桃歪在脚踏上,正要坠入梦乡,就恍惚见窗纸上的花枝摇动,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小桃姐。”萧檀低低道,“开门。”
“怎的这会子来了?”小桃惊奇道,打开了虚掩着的门,回望了一眼朦胧纱帐,压低声,“小姐早就睡下了!”
“我知道,我就来瞧瞧她。”萧檀全然不遮掩自己与玉芙的关系,“小桃姐,你歇下罢,后半夜我来守着。”
玉芙自重生以来就十分惧怕黑暗,惧怕孤身一人在黑暗中,总会想起前世在棺中的漆黑憋闷,所以便唤了小桃守夜。
玉芙也没刻意瞒着小桃什么,小桃是贴身婢女,且是个十足的忠仆,无需瞒。
更何况姐弟二人之间微妙的变化,亲近之人怎会看不出来?
“放心去罢。”萧檀将小桃往外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