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秋白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动作很轻。
可即便如此,他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惊讶。
原本火烧似的撕裂痛感,此刻竟已压下去大半,只剩钝钝的闷痛,不至于影响行动。
“你这药,效果真好。”
“药是一方面。”陈阳把剩下半瓶清煞液收回去,“也是你自己命硬。”
孟秋白闻言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像是笑了,却又不太明显。
他从木榻上站起身来,整理了一下衣襟,这才正式看向陈阳。
“陈阳……”孟秋白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肯定般地点了点头,“我叫孟秋白,在坊市东街开着一间铁匠铺。”
“以后有事,可以去那里找我。”
这句承诺远比几句感激话更实在。
“行。”陈阳点头,“回头我去找你打把刀。”
孟秋白看了眼他腰间惊鸿刀,眼里闪过一丝异色,却没有追问,只是道:“你这刀,不差。”
“可惜,我用得还不够好。”陈阳随口道。
孟秋白没有接话,只深深看了他一眼,随后转身朝院门外走去。
他走得不快,但步伐依旧很稳。
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金三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”
她拍了拍胸口,压低声音问:“你知道你刚刚救的是谁吗?”
“孟秋白。”陈阳道,“他说了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名字。”金三娘瞪了他一眼,“是身份。”
她左右看了看,确认四下无人,才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坊市东街那家‘秋白铁铺’,就是他的。”
“这人是坊市里少数几个不站队的筑基修士,平时独来独往深居简出,不怎么和玄火宗、罗山门那些人掺和。听说以前有人想请他替宗门炼器,开价不低,他都没答应。”
“而且脾气古怪得很,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跟人多说几句话。”
陈阳听到“筑基修士”四个字,心中一动。
筑基修士的人情,在这坊市里可不便宜。
虽然刚才在矿道里,他已经看出孟秋白不简单,可从金三娘口中听到确认,还是让他多了几分重视。
筑基。
这已经不是坊市里那群炼气散修能比的了。
若能和这样的人搭上线,无论是打探神木城的消息,还是日后处理含煞赤铁,都会方便很多。
更何况,孟秋白偏偏还是个铁匠。
陈阳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,就是那包暗红矿渣。
他转身回偏房,从养剑葫芦里取出那包油纸,倒了些在桌上,推到金三娘面前。
“你看看,这东西认识吗?”
金三娘凑过去,捏起一点矿渣,在灯下看了半天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没见过。”
她又放到鼻尖闻了闻,立刻嫌弃地皱起脸。
“腥,煞气还重,不像普通铁矿。”
“不过到底是什么,我认不出来。”
陈阳点点头,把矿渣重新收好。
这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。
金三娘懂药,不懂矿,更不懂炼器。
拿给她看,也只是顺手一试。
真正有可能看出门道的人,反而正是刚刚离开的孟秋白。
一个不站队的筑基修士,一个在坊市东街开铁匠铺的炼器之人,再加上今天这份救命的人情……
陈阳心里很快有了打算,这趟铁匠铺,他得尽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