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肩膀,以前就是那个卡壳的地方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孟秋白顿了顿,“刀快不快,不在刀,在它到之前,意已经到了。意到,刀就到;意不到,刀再快也是乱舞。你刚才看我这刀,有没有觉得它很慢?”
陈阳想了想,点头:“确实不快。”
“因为它该到的位置,意已经到了。阻力,是给没想好要砍哪里的刀的。”
陈阳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的《斩仙刀》。
破云、劈山、断江,讲究的是“气”的爆发;入海、凌霄,是“意”的延展。
他自认已经摸到了刀意的门槛,甚至无界也初窥门径。
可孟秋白今天说的,却是更底层的东西。
气也好,意也罢,都得有根。
他的根,一直扎错了地方。
“筑基之前,劲从肉身走。”孟秋白最后说道,“把根打好,等将来筑基,真元直接灌进刀里,肉身这道桥反而成了累赘。到那时你才会知道,今天学的这点东西,只是打底。”
他说完,不再多言,转身进了铺子。
陈阳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这一课,他没学到任何招式。
可他隐隐觉得,自己那六式斩仙刀的门槛,今天被人撬开了一条缝。
……
回到小院,陈阳没有急着练刀。
他盘腿坐在屋里,闭上眼,用神识在脑海中一遍遍拆解孟秋白那一刀的发力结构。
神识比眼睛看得更明白。
他能“看见”孟秋白出手时,劲力从脚底升起,过膝、过胯、过腰,最后汇聚到刀尖的那条轨迹,像一道水流,没有一处停顿,没有一丝滞涩。
他把自己那一刀放进去对比。
劲到肩膀,卡住了,断成两截。
这就是差距。
陈阳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,把那个“卡壳”的地方反复拆开、重组,直到那道光带从肩膀挪到腰上,重新连成一条完整的线。
三天。
整整三天,他白天做药、送药,夜里便用神识磨这一刀。
第四天清晨,陈阳站在院子里,捡起一截手腕粗的干木桩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腰,腰先动,肩后跟,全身重量压在刀锋上。
噗!
木桩应声而断。
断面平整,几乎没有碎屑。
陈阳低头看着那道切口,忽然笑了。
同样的刀,同样的力,甚至同样的招式。
可刀入木的那一瞬间,那种“吃进去”的感觉,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他忽然明白孟秋白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筑基之前,把根打好。
因为有些东西,是招式给不了的,也是功法给不了的。
只能一刀一刀,自己磨出来。杨雄再登门,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了。
那天上午,陈阳正在柜台里整理药材。
金三娘去南街收账,铺子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忽地,门口光线一暗。
陈阳抬头,就看见杨雄站在门槛外,正抬脚迈了进来。
他今天没带人,腰间那柄赤红断刃也没挂,只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袍,看着倒真像是出来闲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