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目光微动:“收购地权矿权?”
“曹鹤这趟下来,说是查煞潮,你信?”孟秋白淡淡道,“他其实是来估价的,看看这坊市,还能刮多少油水下来。”
“油水?”
“地皮是油水,矿洞是油水,连咱们这些散修,也是油水。”孟秋白顿了顿,难得地多说了一句,“你那个驱虫香卖得红火,早晚有人眼红。别光顾着攒灵石,多留个心眼。”
陈阳笑了笑,道了声谢,心里却琢磨开了。
收购地权矿权。
黑市古玉。
袖口火焰纹。
这些线头,正在慢慢往一处拧。
……
当夜,回春堂后院,杂物间里。
陈阳点亮油灯,从养剑葫芦里摸出一本空白的册子,翻到最新一页,提笔写下两行字:
“曹鹤·玄火宗·袖口火焰纹·与黑市古玉标记同源。”
写完,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,才合上册子,塞回葫芦。
窗外,东南角的夜空,隐隐又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陈阳吹灭油灯,躺下,闭上眼。
金山坊市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曹鹤要下矿区,白五爷提前一天就把账房到矿口的土路扫了三遍。
青磷帮在坊市里再横,面对玄火宗的巡视使,也不敢在明面上怠慢。
白五爷换了一身簇新的绸袍,脸上那副横肉都绷得柔和了几分,天不亮就带着管事等在矿口,身后还跟着两排灰头土脸的矿工,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。
曹鹤到的时候,日头刚爬上山头。
他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,白白净净,一袭青灰长袍,见谁都先笑。白五爷迎上去,堆着满脸的笑:“曹使大驾,有失远迎。”
“白五爷客气。”曹鹤摆摆手,“曹某今日来,就是随便看看。”
话是这么说,曹鹤却看得极仔细。他在几条主巷道里走了一遭,问起出矿量、矿工人数、煞虫防治,白五爷一一答了,答得滴水不漏。
曹鹤也不揭穿,只时不时“嗯”一声,笑得愈发和善。
陈阳今天也在。
他是被白五爷叫来“随行”的。
按理说,一个给矿上送药的散修,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。
可白五爷心里清楚,曹鹤这种人精,最会看人,若身边连个懂行的都没有,反而容易露怯。
陈阳便混在人群边缘,低着头,背着一篓驱虫香,全当自己是个背景板。
末了,曹鹤在一处岔道口站定,回头笑道:“白五爷,矿区出了这么大的煞潮,宗门要留档。最近三个月的矿洞进出记录,还有煞气监测数据,烦请整理一份,三日后我来取。”
白五爷脸上的笑,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。
进出记录倒好办,账房里有现成的。
可煞气监测数据,他一个挖矿的,手底下除了账房先生就是矿工,谁会去记录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煞气?
“这个……”白五爷赔着笑,“曹使,矿上都是粗人,这煞气扰人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怕是没有个准头。”
“无妨。”曹鹤笑得愈发温和,“你有什么,就给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