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着主巷道继续往里,一直走到那道半塌的支巷口。
这里已经被几根粗木和乱石封住,拉起了警戒线。
警戒线上挂着的铜铃,此刻竟无风自动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陈阳在警戒线外站定,缓缓蹲下,把最后一枚阵符按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,咔啦。
他脚边的几颗碎石,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很轻,却让陈阳的后背瞬间绷紧了。
这种震动,他在煞潮那晚就感受过。
那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,一收一放,极有节奏的“呼吸”。
此刻,它又来了。
而且比那晚更清晰,距离也更近。
陈阳闭上眼睛,用神识贴着地面往下探查。
神识深入数丈,便被一股浓重的煞气挡住,再也探不进去。
那股煞气浓得发稠,像一潭粘稠的黑油,把他的神识牢牢挡在外面。
他试着再往下钻,识海里却像被人重重捶了一下,一阵刺痛,逼得他猛地收回神识。
这底下,很可能藏着活物。
一个庞大到能让整条矿道跟着呼吸的活物。
陈阳缓缓睁开眼,退了出来。
他走到白五爷面前,神情是少有的凝重。
“五爷,最深处那条支巷,必须封死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不能再往里挖了。”
白五爷脸上的横肉抽了抽。
“封死?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里面还没探完。你是知道的,那里头……有东西。”
“正因为有东西,才要封死。”陈阳看着他,“再探,就不是三个人的事了。地下的东西,咱们现在惹不起。”
白五爷盯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半晌,他一咬牙,转头喝道:“传令下去,最深处那条支巷,封死!没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靠近!违者,按帮规处置!”
当天,支巷就被彻底封死。
矿工们松了口气,可陈阳没有。
他站在矿口,望着黑洞洞的巷道深处,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若有若无的震动。
七天周期,变成了随机喷发。
地下的“呼吸”,越来越近。
这矿洞底下埋着的东西,正在醒过来。
而他,连它是什么,都还不知道。
回家的线索,和这地底的怪物,竟藏在了同一片地下。
陈阳攥了攥袖中的黑石片,转身往回走。
天边,乌云正一层层压下来。
矿洞封巷的事情还没淡去,杨雄就借着坊市例会,落下了第三刀。
那天,议事堂里坐满了坊市的炼药坊主和大小作坊的掌柜。
陈阳坐在末席,和几个相熟的散修挤在一起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呛人的旱烟味,人人绷着脸,谁都知道今天这阵仗不简单。
杨雄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,也不绕弯子,直接抛出一件事:“最近坊市不太平,煞潮频发,各家的作坊又乱。执法堂定了个新规矩,从下月起,所有独立炼药坊,都得缴纳一笔安全押金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:“数额,按各家之前三个月收入的总和算。另附每月一次安全审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