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借医道通玄的眼力,陈阳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心隐隐泛着一抹极淡的青紫,而她渡入体内的冰寒真元中,竟夹杂着一丝气血逆流的虚浮。
“沈执事近来每逢子夜,膻中穴与灵墟穴可会隐隐作痛?”陈阳忽然低声开口。
沈青梧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骤然一僵。
她猛地抬眸,两道冰刀般的目光直刺陈阳眼底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凌厉:“你懂医术?”
“在俗世黑市讨生活,学过几手粗浅岐黄。”陈阳不退不避,目光与她相对,“执事修炼的应当是玄阴一脉的功法,寒煞入骨,虽进境神速,但若无纯阳之物调和,每逢月圆,经脉如遭冰割。”
沈青梧的眸光剧烈晃动了一下,按在陈阳腕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。
两人靠得极近,微风卷起她散落的青丝,轻轻拂过陈阳的侧颈,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痒与冷香。
空气中原本剑拔弩张的压迫感,莫名多了一丝微妙而危险的拉扯。
但仅仅片刻,沈青梧便迅速抽回了手,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若冰霜。
“危言耸听。”
沈青梧退回案后,冷冷看着他:“你的控火手法很干净,真元底子也扎实得不像寻常散修。但你要记住,这里是玄火宗丹房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墨笔,在名册上重重勾了一笔,声音清冽:“丹房不养能人,只养听话的人。出头太快,往往死得最早。”
“多谢执事提点。”陈阳拱手。
沈青梧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拍在案上,推到陈阳面前,随后公事公办地说道:“昨日洗髓丹的成色折算为两百贡献点,已录入你的外聘玉牌。宗门库房内,寻常灵草、矿料皆可用贡献点支取,但唯独筑基三辅——火髓砂、青冥铁、水灵根,属于宗门特供之物。非内门入室弟子,任凭你积攒万千贡献点,也休想请领半分。”
说完,她一挥袍袖,冷声道:“下一个。”
陈阳接过储物袋,将那句“特供”默默记在心里,转身大步离去。
夜幕降临。
冬瓜巷那处残破幽静的独院里,四周早已被陈阳布下了隔绝神识的隐匿禁制。
屋内烛火摇曳。
陈阳盘膝坐在石床上,微闭双目,神识沉入气海,开始仔细盘点自己冲击筑基的底牌。
青冥铁已在遗迹矿堆区所得,借着五行逆转阵与自身五行真气的淬炼,早已化为纯净的青金液体融入气海,硬生生将他体内原本气态的真元压缩出了液态流转的前兆。
至于水灵根,也早已被他彻底炼化入体,化作气海深处滋养经脉的温润泉眼。
如今筑基所需的三大核心辅材,已得其二。
唯独这最后一味火髓砂,还悬在半空。
玄火宗丹房既然把持着特供渠道,短期内绝无可能对一个外聘散修开放。
而他唯一的希望,便是拍卖会那夜与黑石集市暗市卖主定下的口头协议。
足足十五份火髓砂原矿。
代价,是为那位神秘的幕后之人出手诊治三次。
直到现在,这一针都还没落下去。
“咚、咚咚、咚。”
窗棂上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,节奏极其隐蔽。
陈阳睁开双眼,挥手撤开一道阵法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