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这批火髓砂还在方圆百里之内,哪怕被藏得再深,也逃不过陈阳的血脉感应。
红姑在旁冷眼旁观,将陈阳那细微却老练的动作尽收眼底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却没有点破。
“陈师傅,火髓砂已到手三分之一,往后咱们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红姑款款走上前,亲自替他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,笑意盈盈。
陈阳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将铁匣收好,拱手道:“红姑掌柜,鲁师傅,告辞。”
他没有半分停留,转身推门而出,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了集市深沉的夜雾之中。
屋内的油灯轻轻跳动了一下,红姑望着空荡荡的门外,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文书,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难言的光芒。
更深露重,神木城西的荒巷里一片死寂。
陈阳整个人贴在断墙的阴影中,气息收敛得如同枯木。
《影之刃术》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,脚下无声,衣角连夜风都未曾带起半分。
前方三十步外,那道熟悉的灰袍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穿过巷口。
连着蹲守了三个夜晚,陈阳早已摸透了此人的行踪规律。
灰袍人并非玄火宗本门弟子,而是城内罗山门外堂管事崔宿的眼线。
崔宿在神木城开了间不起眼的茶货铺,明面上做些灵茶买卖,暗地里专干倒卖散修底细的勾当。
灰袍人在一座废弃的砖窑前停下脚步。
他左右张望了一番,确定四下无人,迅速将一枚薄薄的竹管塞进了窑壁第三层松动的砖缝之中。
做完这一切,灰袍人拉低兜帽,匆匆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阳从阴影中缓步走出,没有去动那枚竹管,嘴角泛起一丝冷意。
既然知道了刀子握在谁手里,便没必要急着去砸那间铺子。
拔掉一个眼线,崔宿还会换第二个,反倒不如留着这根线,由自己来牵。
回到冬瓜巷的破院时,秦九两早已候在柴房外。
“师父,您吩咐的事都办妥了。”秦九两压低声音回禀。
陈阳点了点头,递过去几块下品灵石。
他借着秦九两这帮满城跑腿的丹徒之口,顺理成章地往崔宿的消息网里喂了三份特意编织的假料。
其一,新来的外聘丹师陈阳,一身炼丹本事全凭早年偶然得来的一张古怪残方。
其二,此人极其贪财好色,平日里最喜流连暗娼酒肆。
其三,他在金山坊市欠下了一屁股烂赌债,这才狼狈逃到神木城避祸。
底牌若是太干净,反而引人怀疑。
三更时分,城外清江河滩。
江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芦苇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江晚云一身素色劲装,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,静静立在青石滩边。
体内的追踪虫毒素早已被陈阳以银针尽数拔除,此刻她脸色红润,周身气机沉凝,已然尽数恢复。
“宗门传讯,命我明日辰时前回山复命。”江晚云转过身,看着身侧的陈阳,眼波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