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看似寻常的皮肉相触之间,两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瞬间在暗中交汇。
白芷瑶指尖透出一丝极其敏锐的神识,试图探寻陈阳气海与骨节处的真正底细。
而陈阳指间潜藏的《黄帝外经》纯阳真气微不可察地流转了一周,不动声色地将她的试探尽数化解在无形之中,反倒顺势探清了她经脉中略显滞涩的一处木灵气郁结。
一触即分。
白芷瑶眼底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惊异,触电般收回了玉手,拢入大氅的宽袖之中。
陈阳也自然地收手负于身后,面容平静如水。
“陈丹师的手,果然很稳。”白芷瑶深深看了他一眼,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,“神木城里,像你这样有趣的丹师,不多见呢。”
陈阳微微拱手:“白姑娘谬赞,不过是混口安稳饭罢了。”
白芷瑶没有再多言,带着身后的护卫与管事,转身朝着外务大殿的侧门款款行去。
陈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轻轻揉了揉方才相触的指尖,转身步入丹房小径。
每月初三,是玄火宗外聘丹房斗丹的日子。
天色刚亮,大坪上整整齐齐排开了三十口青铜试炼炉。
斗丹的规矩极简单,同宗命题,同等灵材,限时三炷香。
成丹品相最高、成丹率最稳者,定下一月的炉位品级与灵材配额。
外聘丹师们个个面色紧绷,早早站在各自的炉位前擦拭炉膛。
炉位的品级直接关系到火脉的好坏,谁也不想被挤到火气断续的死炉前熬日子。
这一届斗丹的考题,是凝血丹。
此丹虽是一阶常用丹药,却极考究丹师对火候凝固时机的拿捏,稍有不慎便会化作一炉焦血烂泥。
陈阳走到领料长案前,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灵材。
三钱赤阳草,两株血线藤,外加半两研磨好的鹿茸灵粉。
他并未急着回炉位,而是指尖在药盘底部轻轻一滑。
凭借《黄帝外经》对草木药性的直觉,他察觉到指腹下的触感有些微妙的滞涩。
陈阳借着低头整理药盘的功夫,食指与拇指捻起一撮鹿茸粉,凑近鼻端极其自然地闻了闻。
粉末干燥细腻,但细嗅之下,却藏着一股极淡的寒石腥味。
寒玉砂。
这东西无色无味,极难察觉,分量被拿捏得妙到毫巅。
多一分会直接凝冻药液,少一分则毫无效用,恰好能在凝丹的最后半息,强行打乱药力温差,让整炉丹药碎裂成渣。
陈阳眼皮微抬,扫了一眼负责分发灵材的料房管事。
那管事眼神飘忽,正借着倒茶的动作,偷偷朝廊檐下的蒋严递眼色。
蒋严坐在太师椅上,慢悠悠地吹着茶沫,仿佛一切与他无关。